天光破晓,晨雾散尽,京城街巷恢复喧嚣。
御史院书房彻夜通明,案上堆叠的陈年禁军名册几乎被尽数翻遍。纸页陈旧发脆,墨迹褪色,记载着十余年前的京中兵事。
谢临渊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极淡的倦意,神色却愈发清明。
方才属官反复比对核查,终于从密密麻麻的除名卷宗夹缝里,筛出一条极其隐蔽的残存记录。
“大人,查到了。”属官捧着一页单独誊抄的笔录,语气郑重,“永熙七年那支隐秘禁军小队,世人皆以为全员销籍、无一生还,实则暗中留有一人幸存。”
谢临渊抬眸,指尖轻轻落在字迹之上。
“何人?”
“名叫陆垣。”属官低声回道,“当年小队出事前夕,他因旧伤复发,被临时调离值守,外派城外养伤。正因这一场伤病,他避开了整队人无声消亡的结局。”
谢临渊眸光微凝。
一场恰到好处的伤病,一次临时调离。
太过巧合。
要么是天意侥幸,要么是当年有人刻意放水、暗中留人。
“卷宗记载,他伤愈之后,并未归队。”属官继续禀报,“主动请辞兵籍,自此销声匿迹,再未涉足朝堂军务。户籍显示,他这些年一直隐居京城城郊,以耕读度日,极少与人往来。”
“活口。”谢临渊缓缓吐出二字,眸色沉定,“这是目前唯一能触碰当年禁军秘事的活人证。”
死人尽数封口、棋子尽数断层、线索尽数被抹,唯独这一人,是蛰伏多年的余生残证。
“即刻派人查他如今的住址、近况,不得惊动本人,只暗中摸排。”谢临渊即刻下令,“不可打草惊蛇,若他还被对方势力盯守,贸然登门,只会逼得他再度隐匿,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是!”
属官领命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谢临渊望着窗外初亮的天色,心绪沉静。
荒驿死士、流云布纹、整营消失的禁军、十年不灭的暗线,所有线索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突破口。
另一边,永宁侯府。
清晨露重,西跨院青石阶上凝着薄霜。
沈知微晨起梳洗完毕,正坐在窗前复盘昨夜所有线索。张婆子被关押,侯府传信线路斩断,看似小有收获,实则依旧没能触碰到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