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独自走入残破驿舍之内,青禾紧随其后。
屋内积灰厚重,蛛网密布,残破的窗棂漏进细碎天光,落在满地枯枝败土之上。
她缓步穿行,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寸残墙地面。
这里曾有人深夜往来、隐秘交接、暗中传信。
十年岁月冲刷,风雨剥蚀,能留的痕迹,本该尽数磨灭。
可沈知微在墙角一处被草木半掩的青砖上,忽然停下脚步。
砖面有极浅的摩擦痕迹,并非自然风化,是长期触碰摩挲留下的光滑弧度。
她蹲下身,指尖轻拂浮土。
“这里有人长期驻足。”她低声道,“刻意擦拭、刻意按压,像是在触碰某个暗格机关。”
谢临渊闻声走近,垂眸细看青砖纹路。
“制式特殊,内嵌夹层。”他指尖按住青砖边缘微微用力,“是早年驿站密报藏信的暗扣结构。”
咔哒一声轻响。
青砖微微松动,向内陷出一寸空槽。
槽内空空如也,干净得过分。
“被人提前取走了。”沈知微心头一沉。
不是岁月清空,是人为取空。
有人知晓此处暗格,并且在他们到来之前,提前一步清理了所有遗留之物。
谢临渊眸光骤然锐利,抬眸扫向四周漫野荒草、远处河道密林。
“不是旧年清理,是近日。”
浮土新旧分层,暗格边缘的落灰极薄,分明是数日之内刚被翻动过。
话音刚落,远处林叶无风微动。
极细微的异响,藏得极巧,若是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可在场之人皆是机敏过人。
暗卫瞬间抽刃戒备,身形一瞬护住二人身前。
“大人,四周有伏!”
风骤然转凉,荒驿死寂骤破。
看不见人影,听不见足音,却能清晰感受到——
这片荒废十年的旧驿,早已被人死死盯住。
他们步步追线,看似逼近真相,实则,早已踏入对方设下的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