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侯府白日值守愈发规整。
采买队伍出城之后,府中看似一如往常,洒扫、值守、往来仆妇各司其职,可西跨院上下,无形的紧绷感却从未散去。
青禾立在窗边,时不时朝外张望,心底悬着一块大石。
“姑娘,消息已经送出大半日,谢大人那边还没有半点动静,会不会是中途出了岔子?”
沈知微坐在案前,指尖轻抵眉心,神色沉静依旧。
“不必急。”她低声道,“暗中排查寻访本就耗时,况且柳夫人耳目遍布,对方行事必然更为谨慎,不会轻易传信露头。”
越是局势紧绷,越要沉得住气。
贸然焦虑,只会乱了自己方寸。
可她嘴上安抚青禾,心底却并未全然松懈。传信虽巧,终究是险棋,只要有一丝破绽,便是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正院书房外廊。
周嬷嬷躬身立在柳夫人身侧,低声回禀着方才探查的消息。
“夫人,今日采买队伍一切如常,出城、采办、歇脚、回城,全程无异常攀谈,无陌生车马靠近,物件清单也逐一核对过,表面瞧不出半点端倪。”
柳夫人凭栏而立,指尖轻轻摩挲腕间玉镯,眸光沉沉,并未松懈半分。
经历数次试探、封人、禁线,这丫头看似温顺蛰伏,实则心思极深、步步有谋,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府内旧人尽数被隔绝,她断了对内打探的路,唯一的破局口,只能在外。
“越是看似安分,越说明她暗中动了手脚。”柳夫人缓缓开口,语气冷了几分,“今日采买是她唯一向外递消息的契机,不可能白白放过。”
周嬷嬷心头一凛:“夫人的意思是,二姑娘今日借着采买清单传了信?可我们查遍所有物件,并无夹带啊。”
“即刻去查。”柳夫人沉声吩咐,“把今日采买所有物料清单、经手小厮、沿路行踪,全部细查。不必声张,暗中摸排,但凡有半点外人接应、异样停顿,立刻回我。”
“另外,再加派两人,死死盯住西跨院。她既然向外递了信息,必然在等回信。只要对方传信回来,她必定露出马脚。”
周嬷嬷立刻应声:“奴婢明白!”
斩不尽她的外援,便只能等她接应。
柳夫人很清楚,沈知微在等消息,谢临渊那边在查线索,三方棋局,早已悄然拉扯。
暮色再度降临。
西跨院灯火微亮,院内寂静无声。
青禾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低声忧心:“姑娘,柳夫人今日突然加派了人手,院外巡查比往日密了数倍,怕是察觉到我们今日动了手脚。”
沈知微抬眸,眼底清冷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