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牢牢记下每一字,不敢遗漏半分。
“多谢婆婆告知,往日辛苦婆婆照看姨娘。”青禾收敛神色,依旧是温和模样,“今日雨天路滑,婆婆快回去避雨吧,莫染了风寒。”
刘厨婆点点头,不敢再多言,提着食盒匆匆离去,生怕多说多错。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雨雾里,青禾才快步折返西跨院,轻轻合上门,压着嗓音,急步走到窗前。
“姑娘!问到了!”
沈知微抬眸,眼底沉静如水。
“慢慢说,一字不落。”
青禾将刘厨婆所言的汤药暗引、长年慢性伤身、以及母亲离世前深夜私会青帘马车的细碎旧事,尽数道出。
屋内气氛瞬间沉冷。
沈知微指尖微微收紧,心口发寒。
她从前只知母亲是被构陷、被逼死。
却从不知,在深宫密事爆发之前,柳夫人早已奉旨数年如一日,暗中以汤药伤身,慢慢耗损母亲性命。
一边假意善待、供给调养药膳,一边暗中下毒蚀体。
何其阴狠,何其隐忍。
而那句“深夜青帘马车”,更是新的突破口。
那绝非寻常亲友往来。
母亲彼时已然被侯府软禁看管,步步受限,敢深夜私见、且能悄然停在侯府外的马车,必然是宫内来人、或是暗中传递讯息之人。
这就是她要的“新筹码”。
比表层的“淑贵妃、柳夫人是棋”更细、更深、更隐秘的一手旧线索。
“长年暗药伤身,深夜私见马车……”沈知微低声复盘,眸光越来越亮,“这些,是任何人都查不到的府中细碎旧迹。”
这足够再开一次交易。
青禾紧绷着心神:“姑娘,那我们今夜就传信?”
沈知微垂眸,静静看着窗外连绵冷雨,缓缓摇头。
“不急。”
“线索太少,还不够通透。”她抬眼,目光笃定,“先稳住,继续挖尽府中旧人碎语,把链条补得更完整,再拿去交易,才不吃亏。”
她要攒够足量的新线索,再与谢临渊对等博弈,换更深层的宫内秘情。
雨落不休,旧痕渐浮。
蛰伏多日的棋局,终于在这场冷雨里,悄然多了一枚翻盘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