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然直起身,继续往前递酒,神色依旧木讷恭顺,无半分异样,仿佛方才的提点,从未发生。
青禾浑身一震,心头巨颤,强行压下骤然翻涌的情绪,垂首站稳,不敢有丝毫侧目异动。
医书、夹层。
短短四字,精准对应札记暗记的破解关键,陈伯又那么轻飘飘的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话一般。
陈伯不仅知情,还清楚母亲留下的线索藏在何处!
整场宴席余下时辰,青禾始终心神紧绷,强装镇定。
沈知微依旧静默落座,神色无波,可垂在膝头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收拢。
她听清了。
那声极轻的提点,穿透满堂喧闹,稳稳落进她耳中。
医书夹层。
母亲的密记底本,不在库房木箱,不在旧年卷宗,而是藏在旧时医书的夹层之中。
柳夫人清空了苏氏所有明面旧物,却终究忽略了寻常医书这类不起眼的物件。
宴席过半,笑语满堂,暖意融融。
可沈知微心底,却彻底亮起了一条新的通路。
宴席落幕,众人散去。
夜色更深,主院灯火逐一熄灭,府中重归沉寂。
回到西跨院,关好房门,确认四周无人偷听,青禾才猛地松了口气,压着声音难掩激动。
“姑娘!方才陈伯特意提点!是医书夹层!姨娘的密记底本藏在医书里!”
沈知微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眸底清亮笃定。
“我听见了。”
她早该想到。
母亲一生最重医术,毕生心血皆在医书病案之中,最隐秘的东西,往往藏在最寻常、最不会被人刻意销毁的物件里。
“当年母亲离世后,她的行医典籍、随身医书,并未被尽数焚毁,大多被府中当做寻常旧书随意堆放。”沈知微低声梳理脉络,“柳夫人不屑医术杂书,从未费心清查,这才让线索得以留存。”
“那我们接下来就找旧医书!”青禾眼中燃起希望。
沈知微微微颔首,眼底锋芒渐露。
“不急。”
“先稳住,等风声再松,寻机找出母亲遗留的旧医书。只要拿到底本,就能破解札记暗记,读懂母亲藏了十几年的真相。”
同一时刻,侯府外夜色幽深。
暗卫将家宴上的细微变故尽数回禀,连陈伯四字隐晦提点也未曾遗漏。
谢临渊立于月下,闻言眸色微深,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
“老仆开口,暗记有解。”
他低声轻叹。
她蛰伏多日,步步隐忍,终是在密布的牢笼里,亲手撬开了第一道真正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