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把自己刚刚松了的弦又拧紧,叶权溪正要接过江云川递过来的水,对方却一收手,要把瓶盖给叶权溪拧开。
“我能拧开。”
从江云川手里拿过瓶装水,叶权溪“咔吧”一声,把刚刚那么点儿“不对劲”一气拧散了,只剩下出了汗的皮肤粘在栏杆上,胶黏。
江云川见状,也“咔吧”一下,靠着栏杆喝水。
夜色掩盖住些许尴尬,叶权溪正琢磨要说点好让两人之间恢复正常,就听见身旁的人开了口。
“我额头上有道疤,你注意到了吗?”江云川弯了弯腰,方便叶权溪看他额角的疤痕。
可惜阳台的小灯只起个装饰作用,夜色实在太浓郁,饶是离得近,叶权溪也仔细找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碰了碰江云川左边眉尾上方的一道分了几个叉、有一点点凸起的细痕,不确定地问:“是这儿吗?”
“是。”江云川直起身,继续道,“小学暑假回老家,下河摸鱼踩到长青苔的石头上,一屁股摔水里了。这倒没什么,反正屁股肉多不怕摔,但是头磕河边的石头上,豁了个口子,缝了三针。”
大概是想起往事,江云川轻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当时也就三四年级吧,整天顶着个毛寸,头顶个大绷带就去上学,一直到我好了,绷带都摘了,还有小朋友笑我,还给我起外号叫‘大疤头’。我就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些介意这个疤,哪怕后来长大了,懂事儿了,现在疤痕都快看不见了,也还是介意,就像是成了习惯。”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妥当,叶权溪抬头盯着江云川的额头,有些迟钝但又很诚恳的说了一句:“大疤头……好霸气的名字。”
听见叶权溪的话,江云川的笑声先是闷在胸腔里,后来实在忍不住,仰着头大笑。
叶权溪就枕着自己手臂,靠在栏杆上,被江云川感染着,也弯了嘴角。
“权溪。”笑累了,江云川也学着叶权溪的样子,弯腰把头靠在自己的胳膊上。
“嗯?”
夜色给了人被掩盖的安全感,叶权溪的弦终究还是没有拧到最紧,懒洋洋地抬眼,却先闻到了江云川身上干燥又混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叶权溪身体僵直紧绷,在对上江云川凑近的眼神后,下意识地去看他额角的疤痕,又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陈浩宇。
陈浩宇喜欢喷香水,无论什么时候他的身上都是香的。原本叶权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但闻到江云川身上淡淡的气味,有了对比,才后知后觉陈浩宇身上的香味总是香得让人喘不过气。
喉口不自觉地吞咽,叶权溪怀疑自己可能是企图用吞口水的方式把越跳越快的心脏压下去。
“我们该回去了,导演和制片他们大概要走了,我们得去露个面。”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叶权溪移开目光点了点头。
一踏进室内,灯光瞬间把刚刚黑夜给予的安全感撕了个粉碎。
越靠近宴会厅,人群的吵嚷声就越清晰。叶权溪站在最后面,目送主创团队离开后,大家也都准备收拾收拾结束这一天的工作。
“怎么回去?”
“公交车。”站牌离得不远,距离最后一班车只剩几分钟,叶权溪冲江云川摆了摆手,一边往站牌跑,一边喊了句,“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叶权溪上了车,江云川才拿起自己的东西,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给叶权溪发信息。
“今天开机第一天结束的早,往后结束时间不定,但大概率会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好,感谢告知。”
盯着秒回的消息有一会儿,江云川才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收起手机,驱车回家。
末班公交车上人不多,叶权溪回复完消息,又点开周乐舒的聊天框,回复完对方发的信息。
犹豫了半天,叶权溪赶着到站前给周乐舒去了个消息,就匆匆下车回家,洗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