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叶权溪拖着江云川往洗手间去,“我还没洗漱呢。”
洗手间不大,所以画面就变成了叶权溪坐在地上刷牙,江云川蹲在门口,看叶权溪刷牙。
“叶老师啊。”江云川双臂交叠放在膝盖上,下巴颏枕着手臂,“要是我没上火,你刚刚是不是就要——”
剩下的话都被叶权溪一巴掌捂了回去,只留一双笑眼,直直地盯着自己,好像把自己的心思都看破了。
“什么事儿让你有这么大的火气?”
伸手指了指自己被捂住的嘴巴,叶权溪这才松开了手,江云川抿了抿唇:“你啊。”
“是谁入秋没多久就重感冒,是谁整天都没有回我信息,是谁病还没好全就出去喝大酒,是谁喝醉了还把没名没份的野男人领回家,是谁明明想亲又不敢?”看着叶权溪想争辩又少见的有些窘迫,江云川挑了挑眉,“是谁?”
抿了抿嘴唇上的牙膏泡沫,叶权溪盯着江云川,也学着他的语气:“是谁在刚进组的时候就没什么边界感,是谁总要和我一起吃饭,是谁先撩拨我又在我习惯的时候一走就走这么久都不回来,是谁刚刚明明也想亲却等着我主动?是谁?”
明明知道这些话说出口就等于变相承认,知道自己彻底清醒后会后悔,知道自己还是不敢真的迈出那一步,知道现在一切都还不到最合适的时机……
但叶权溪还是说了。
时隔不知道多少年,叶权溪再一次感受到小鹿乱撞是怎样一种感觉,只是之前那么多次还能克制,这次如果不再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的话,胸腔里的心脏就要从口腔跳出来直接展示给江云川看了。
“是我。”伸手擦掉叶权溪嘴角溢出的泡沫,江云川将人拉起来,“快漱口吧,然后把脸洗干净,真的不早了。”
“那你要走吗?”
嘴比脑子快,叶权溪只是觉得时间已经不早,要把行李搬下去,还要等车,再回家,很麻烦。结果放着这么多原因不说,最后出口的只是一句问句形式的挽留。
看着一脸认真的叶权溪,江云川舔了舔嘴唇,觉得明天早上嘴里还得再长俩泡。
“你想让我走吗?”
做好了会再被反问的准备,江云川却被叶权溪的一句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想。”
平复好心情,江云川递给叶权溪毛巾:“好,我不走。”
沾了床困意和疲惫立马涌了上来,叶权溪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一睁眼,窗外的阳光已经十分热烈明媚了。
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只是外套被叠好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回忆如潮水般吞没了此刻已经完全清醒的叶权溪,但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叶权溪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后悔说出那些话,相反,甚至还舒畅了不少。但这也并不妨碍她现在不想面对江云川,想逃避的心在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时达到了顶峰。
可自己又不可能一直待在卧室里不出去,宿醉醒来嗓子干得像撒哈拉大沙漠,为了不让还没彻底好全的重感冒复燃,叶权溪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早啊,叶老师。”江云川围着淡粉色的围裙,手上拿着锅铲,正在忙活着。
“早上好。”尽量自然地回了个招呼,叶权溪直奔洗手间,牙刷刚塞进去刷了两下,又跑出去,“你哪来的围裙?”
“今早上现买的。我还买了附近的小笼包,回来煎了蛋煮了粥。”
对于江云川自然的像是在自己家一般的姿态,叶权溪有一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道:“辛苦你了,昨晚就已经很麻烦你了……”
说完叶权溪想把自己舌头咬掉,江云川不说自己倒先提起来了,果不其然,江云川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叶权溪。
“没断片儿啊。”把火关了,将煎蛋放在盘子里,江云川快步走到叶权溪面前,“这么说,昨天晚上的事,叶老师都还记得?”
“什么事儿啊?”一边刷着牙,叶权溪一边往洗手间走,“昨天晚上事儿可多了,你说哪一件啊?”
“确实,我得好好想想,该从哪一件开始问。”
说着手机铃声响起,江云川脚步一顿,看清来电人之后,有些抱歉。
“权溪,抱歉今天早上没法儿和你一起吃早饭了,我这边有件事比较急。”
“那你先收拾东西吧。”
坐在客厅的凳子上,边刷牙边看江云川快速收拾好了东西,搬着行李箱离开了。
看着一桌子明显两人份还多的早餐,叶权溪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以为不见面或者不提昨晚的事,自己会轻松自然些,但没想到,见到了,提起了,又走了,会更难受。
还有那一通让江云川匆忙离开的电话,不由得让叶权溪自己问自己,真的算是认识江云川了吗?
好在小笼包的味道不错,叶权溪选择暂时不去考虑这个问题,毕竟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收不回来,想再多也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