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周乐舒拿起来,通过屏幕,叶权溪也能感受到周乐舒在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是希望给你送祝福去的。”
突然眼眶一酸,叶权溪忙道:“我得回个电话,先挂了。”
淡淡的月光被灯光拦在窗外,叶权溪靠在沙发上,眼睛闭上,让自己陷入黑暗。
该找下一份工作了。
戏拍完了就过去了,经历过张竞司那件事后,叶权溪暂时没想着再沾这个圈子的边儿。
前男友出轨被撞破,自己终于下定决心辞去那份被上司“优待”的工作,进组以为自己真的有能力,却是别人一手安排好的剧本。可能这就是命运的指示,那命运接下来会让自己走向哪儿呢?
没有等太久,基地开放日回来后叶权溪想和沈书河一起去小区附近的一家拉面馆,结果去了才发现拉面馆变成了面包店,门上还贴着招学徒的红纸。
店老板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腼腆不太爱说话,齐刘海大眼睛,尝了两款面包,叶权溪当即报了名。
烘焙这事儿没有想象中的简单,真的是个技术活儿,但老板也没想着再招别人,平时没人或者下班后如果叶权溪有时间,就教她一些,店里忙的时候叶权溪就负责打包。
在店里泡了将近一个月,叶权溪才和她说上几句烘焙之外的话,从那之后慢慢打开了秦静萱的话匣子,叶权溪才发现自己最初对于她文静腼腆的认识是个多么大的错误。
到现在已经快五个月,关于烘焙叶权溪已经基本上道,对于秦静萱,也了解了一些。
小姑娘家在南方,但从小脾虚,怎么治都没辙儿,父母疼闺女,就举家来到了临江。烘焙是家里祖上就有这个手艺,只不过到了秦静萱,拐到西式那条道儿上了。但家人都支持,帮着在这里租了个门头,生意不说火爆,但也挺不错,主要是味道好,又挨着小区,回头客很多。
不过也有生意冷清一点的时候,比如今天,白天开始飘雪花,断断续续到了晚上,地面已经铺了一层两指厚的雪毯。
橱窗里的面包还剩不少,临近打烊,路上已经不见行人。
正常叶权溪是八点下班,但总是会陪着秦静萱到九点一起关店,去吃个夜宵再各自回家。
现在才七点半,叶权溪已经收拾好东西,为下班做准备。
“萱萱,我今天晚上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关店了。”
“你本来就应该正常点下班,每次都是为了陪我。”说着,秦静萱从前台跑出来,手里拽着两个印着店名的纸袋,直奔面包柜,“权溪姐,你现在走也没关系,我今天估计也会早点打烊。”
“行,这也快八点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权溪姐,这些你带回去吃吧。”说着秦静萱递给叶权溪一个纸袋,八卦,“怎么今天不陪我一起下班了,是不是又和那个那天来接你下班的大哥一起吃晚饭啊?怎么那天之后就没再来,是不是你不让啊?这么冷直接在门口等你岂不是更好?今晚吃什么,是我们上次刚发现的烤肉吗?”
从前台一直追到门口,叶权溪笑着把秦静萱关在店内,隔着透明玻璃:“安心看店吧,明天我们就去吃烤肉。”
“就知道你最懂我了姐姐,约会愉快啊!”
约会吗?暂且算是吧。
那一天过后,两人就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没再进一步,但也谁都没后退。
这样的状态对于现在的叶权溪来说刚刚好,有时间就一起吃饭,没时间也保持着不算太频繁的文字联系。工作也逐渐稳定,虽然如果让父母知道自己现在的工作肯定觉得不算稳妥,但叶权溪自己很满足。
一阵风拐着弯儿钻进脖颈,叶权溪捂着领子快步走到拐角,上了车把纸袋给江云川,对方顺手放到后排。
“就这几步路竟然还挺冷,临江的冬天真是比栗元冷多了。”搓着手,叶权溪缓了缓被冻麻的手指。
“今年是比往年都冷一些。”江云川将温度调高一点,启动车子行驶到主路。“快小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啊?”
这么一问,还真把叶权溪给问住了,看着窗外后退的还挂着雪的树干,开始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来临江半年多了,转眼已经经历了临江的夏天和秋天,冬天正在感受,还剩一个春天。
一开始父母还总是问,总是劝,但叶权溪坚持不松口,后来父母就只是一周一个电话,聊聊家常,不再提叶权溪不愿听的那些话。
明明没做错什么,但叶权溪还是生出一股愧疚而想回家看看父母的冲动,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看看吧,就算要回去,也不一定非得是过年的时候。”
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齐聚一堂,做饭的,嗑瓜子的,打牌的,瞎打听的,爱显摆的,由着小孩乱跑的……一想到这些,刚刚那一瞬间的冲动就被浇灭了大半。
前面的路段有些结冰,车速减慢,叶权溪转过头,不再看窗外。
前面交警在协助疏散交通,湿漉漉的地面在路灯下反着光,眼前唯一的亮色是荧光制服,但被呼出的白气和汽车尾气包围着,也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