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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拜谒（第1页）

第二天清晨，林府的大门被人叩响。

门房老刘头揉着眼睛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手里的门闩差点掉在地上。玄色常服，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晨光落在他脸上，照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镇北将军，赵凛。

“敢问……将军找谁？”老刘头的声音都在打颤。

“林间月林姑娘。”赵凛的声音低沉，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截了当，“烦请通报。”

老刘头哆嗦地奔往后院通报去了，消息像长了翅膀，转眼传遍了整座林府。

林静娴正在梳妆。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裙摆上绣着缠枝莲，衬得她娇艳欲滴。铜镜里映出一张精心描画的脸——眉如远山，唇点朱砂，耳垂上挂着一对赤金镶红宝石的坠子，一晃一晃的，像两滴明目的赤沙豆。

“小姐，赵将军来了！”丫鬟翠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林静娴的手一顿，猛地转过身：“什么？”

“赵将军！镇北将军赵凛！他在前厅，说要见——”

“见我？”林静娴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内心涌上一股狂喜。她想起宫宴上自己敬酒时赵凛看她的那一眼，虽然淡默有点疏离，可他分明是看了。她想起自己退下时回头的那一瞥，他似乎也在往这边看。

一定是他。一定是宫宴上的惊鸿一瞥，让他记住了她。一定是她的容貌、她的仪态、她那杯敬得恰到好处的酒，让他动心了。

“快，帮我看看发髻有没有歪。”她压着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可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翠儿帮她理了理鬓角，又整了整衣裙。林静娴深吸一口气，端着裙裾轻摇，脚底生莲，款款往前厅走。她走到前厅门口，停下，微微垂眸，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赵将军大驾光临，静娴有失远迎——”

她抬起头，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赵凛坐在厅中，手里端着茶盏，可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她身上。他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她身后——看向那个刚进来的、穿着月白色旧褙子、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上连脂粉都没施的林间月。

“林姑娘。”赵凛放下茶盏，站起身，朝林间月点了点头。

林静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从狂喜变成羞愤，一下一下，砸在胸口，疼得她几乎站不稳。又是林间月让她如此难堪，

她站在厅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翠儿在后面偷偷拉她的衣袖，她猛地甩开，转身就走。裙摆扫过门槛，发出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的七零八落。

一大清早，林间月还在迷迷糊糊的睡觉，老刘头着急忙慌地找到玉洁，通知她赵将军要找林间月，玉洁就跟丢了魂一样急急忙忙地跑到小姐房里，叫醒林间月说道：“小姐！小姐！赵将军今日登门拜访，指名要见小姐你。”

“他来做什么？”林间月不解地问道，心里暗自在想“该不会是为了昨晚的事上门来兴师问罪的吧。”

“我也不知道，老刘头只说赵将军在前厅喝茶，还说指名要见你。说是在喝茶，其实就是在等你呐，你快去吧。”玉洁说道。

“急什么？！让他慢慢等着。我都还没睡醒呢。”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就别为难我了。人家可是赵将军，手指一挥，小的全家都要掉脑袋的。”

“行了行了。谅他赵凛也不敢动你一个手指头。你去回他们，说我马上就过来。”

玉洁听完转悲为喜，立马往前厅回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