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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有洞天（第1页）

翻板带着两人，连同那致命的粉红烟雾，急速向下坠去！下方黑暗深邃，不知通往何处。下落的过程并不长，约莫两三丈深，“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摔落在厚实的毛毡之上，虽不致命，却也摔得气血翻腾。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股甜腻的异香挥之不去，而且似乎更加浓郁了。

“林姑娘，可还好？”云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显然也受到了毒烟影响，喉咙带着一些嘶哑。

林间月忍住喉咙的痒痛和眩晕，低声道：“无妨，只是这凤三娘的毒烟闻多了让人全身无力。”

云澈见她无大碍，迅速从怀中摸出雷钧霆准备的火筒，微弱但稳定的火光光芒立刻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周围一小片范围。

他们落在一个狭窄的甬道口，脚下是粗糙的石板，铺着陈旧但厚实的暗色毛毡，显然是为了消减落地的声音。甬道曲折向下，不知通向何方，空气阴冷潮湿，带着土腥气和更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药草苦涩气味，与“千日醉魂香”的甜腻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下面果然别有洞天。”云澈沉声道，将火筒举高一些，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四周墙壁，触手冰凉坚硬，是坚实的岩石开凿而成，打磨得相对平整，显然非一日之功。“凤三娘故意引我们下来，必有依仗。小心机关和埋伏。”

林间月点头，握紧手里的剑，两人不敢耽搁，沿着甬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甬道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就在这时，云澈突然按住她的肩膀，低喝：“小心！”只见前方甬道地面，有几块石板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云澈拾起一块小石子，屈指弹去。“嗒”的一声轻响，石子落在那块石板上。

“嗖！嗖！嗖！”

数点寒星骤然从两侧墙壁不起眼的小孔中疾射而出，钉在对面墙壁上，深入石壁寸许，赫然是淬了蓝汪汪剧毒的短弩箭！若是踩中，绝无幸理。

两人更加谨慎，云澈在前，凭借过人的眼力和经验，辨识着可能的机关陷阱，林间月则警惕后方和两侧。

两人往前走到深处，突然前方开阔了起来，云澈手举火筒的光芒赫然照见甬道两侧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甬道两侧，石壁被粗暴地凿开，镶嵌着无数个粗大铁条焊成的牢笼！每个笼子都系着大锁链，不过丈许见方，里面赫然都关着人！

昏黄的光芒扫过去，映出一张张麻木、惊恐或绝望的脸。有男有女，年龄不一，大多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有些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有些则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走。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的恶臭、伤口的脓血腥气。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中几个笼子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奇特的、沾着污渍的器皿——粗糙的石臼、带有刻度的陶碗。墙壁上，则用炭笔或某种暗红色颜料，记录着一些潦草扭曲的字迹和符号，像是日期、编号，以及“寒颤三日”、“呕血”、“脉息骤停”等令人不寒而栗的简短记录。

“这是一个活人试药的囚牢！这帮畜生，竟然拿活人做实验。”云澈愤懑的一拳锤在牢笼上，眼中杀意暴涨。

林间月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冷。他们瞬间明白了——凌霄散，或者其他更歹毒的药方，就是在这里，用这些活生生的人，一次次试验出来的！

笼中的人被光芒惊动，有些惊恐地向后缩去，发出压抑的呜咽；有些则猛地扑到笼边，枯瘦的手伸出铁栏，用尽力气嘶喊，声音却嘶哑破碎：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

“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药……给我药……那种香香的药……”最后一种呼喊，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望，显然已经对某种药物产生了依赖。

就在两人被这惨状震撼得心神剧荡之际，甬道深处，传来了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以及一个慢吞吞的、带着痰音的嘶哑笑声。

“嘿嘿……又有新料送来了？这次怎么是自个儿走进来的？”

一个佝偻的身影，拖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那是个枯瘦如柴的老头，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褂子，脸上满是褶子和老人斑，一双眼睛却浑浊中透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如同打量牲畜般的精光。他手里拖着一条长长的铁链，链子另一端，拴着一个体型庞大、几乎塞满半个笼子的“人”——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那“巨人”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满虬结的肌肉和暴起的血管，双眼赤红无神，嘴角淌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他显然神智已失，完全被药物或某种手段摧毁，变成了一具只知破坏的恐怖工具。

“你们……不是送来的新料。”老头眯着眼，浑浊的目光在云澈和林间月身上扫过，尤其在感受到两人身上不同于笼中囚徒的气度时，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是闯进来的小老鼠？胆子不小啊……正好，‘戊字号’刚试了新方子，劲儿太大，昨个儿折腾死了，正缺个补位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铁链，那“巨人”仿佛得到指令，猛地向前一挣，铁链哗啦作响，牢笼被撼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老头看向林间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女娃子细皮嫩肉，试新‘凝香露’的扩散反应，最合适不过了……”

话音未落，云澈动了！

他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已如火山喷发，再无丝毫保留。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剑未出鞘，人已至前！灌注了十成纯阳内力的手掌，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与愤怒，直拍那老头的天灵盖！

“畜生！拿命来！”

老头显然没料到云澈速度如此之快，威力如此之猛，仓促间将手中油灯砸向云澈，同时尖叫一声，猛地拽动铁链！

那“巨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蒲扇般的大手穿透铁栏（竟是将几根铁条掰弯了），带着腥风，抓向云澈的侧腰！这一抓之力，足以开碑裂石！

云澈竟不闪不避，拍向老头的一掌去势不变，只是身形微侧，左腿如钢鞭般向后闪电般踢出，精准地踢在“巨人”的手腕处！

“砰！”“咔嚓！”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老头手中的油灯被掌风震碎，火星四溅，他本人则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头颅如同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飞溅！佝偻的身体软软倒下。

而云澈那一脚，竟将那“巨人”粗壮的手腕踢得骨裂变形！“巨人”吃痛，狂性大发，更加疯狂地挣扎，整个牢笼剧烈摇晃，铁栏扭曲！

“云公子，小心！”林间月急呼。因为她看到，两侧其他牢笼中，有几个眼神同样开始泛红、气息变得粗重的人，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或召唤，开始疯狂撞击铁笼！更有甚者，远处黑暗的甬道里，传来了更多沉重的脚步声和野兽般的低吼——显然，这里看守的“药人”或怪物，不止一个！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云澈厉声道，他看也不看倒毙的老头和狂吼的“巨人”，一把拉住林间月的手腕，“跟紧我！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