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请给我一个能远走高飞的机会。”
“什么?”
“哪怕只等到我恢复一些力气,能够逃得足够远……”
“收留我一阵,不行吗?”
男人静静凝视着慧。
那深邃莫测的目光里,没有杀意,也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透明绝望。
以及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悲凉。
或许,那正是孕育出他那双虚无眼眸的源头。
慧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正如他说的。
如果此刻将他赶出去,那么她之前的救治,便等同于彻底白费。
最终,慧愤然别过脸。
沉默片刻,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随你便。”
慧用力攥紧血迹斑斑的掌心。
男人替她包扎的地方,正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体温。
可她却将那股温热视作令人作呕的黏腻,强行偏过头去,视而不见。
太阳渐渐西沉。
黑暗正以迟缓却不可阻挡的速度蔓延开来。
在这不见天日的黑夜里,若没有人类点燃的火把,野兽的双眸便是唯一的路标。
而月光,则是仅存的灯火。
唯独在一个地方——
在春白那扇紧闭的大门前,投落着一抹微弱的火光。
准确来说,那是循着白日里滴落的人类鲜血,一路追寻而来的脚步。
仿佛终于找到了目标。
提着灯火俯下身的男人,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
他低声喃喃。
“找到了。”
男人伸出光裸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处被血污染得发黑的痕迹。
下一刻,他猛地将藏在怀中的短刀狠狠刺进泥地。
铮——!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
挂在男人耳畔的狐毛耳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随着风轻轻摇曳。
那耳饰看起来,仿佛是什么年代久远的古物。
可男人却毫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