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那些胡乱绞缠在一起的纱线织得杂乱无章。
绝对是花钱买都不会买的劣质货。
“要么是在山里奔波,要么是经常爬树,嗯,或者说——”
他的话音一顿,随即带着极浅的笑意喃喃道:
“根本不是人类穿的。”
徽宁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只要察觉到对方可能知晓狐狸的存在,他的本能便会立刻拉响警报。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但他不得不重新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审视起自己的儿子。
“……你知道什么。”
“我?我能知道什么。只是觉得有趣,所以随口说说罢了。”
柏贤坦然承认,随即耸了耸肩。
“有趣?”
“是啊。”
“哼!”
“既然是能让父亲如此在意的东西,想必接下来肯定还会发生些什么,不是吗?”
柏贤笑吟吟地说道。
“而我呢,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一旁看着这些事情发生,顺便去秦楼楚馆里听听那些人对父亲的赞叹或是恼恨。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了我日常里的一点乐趣。”
“……你居然跑去秦楼楚馆听别人议论我?”
“是啊。”
柏贤泰然自若地啜了一口茶。
“大家其实还挺喜欢父亲的。”
“谁?”
“谁知道呢。”
柏贤笑了笑。
“有喜欢的,也有讨厌的。比父亲想象中的,要丰富得多。”
“你就是为了听这些废话,才天天往秦楼楚馆里跑?”
“倒也不是。”
柏贤放下茶盏,神色依旧从容。
“只是喝了酒,那些话自然就会传进耳朵里。只不过,是顺序反过来了。”
“……真是个蠢货。”
柏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微微起伏的笑声之下,其实压着许多没能说出口的话。可仔细想想,那些话终究不是一个做儿子的该对父亲说的。
于是,他将那些话尽数咽了回去,笑着开口:
“那么,这个蠢货就先告辞了。”
“还望父亲早日达成所愿,徽宁公。”
直到最后,柏贤这个做儿子的依旧礼数周全,表现得无可挑剔。
干净得让人连一丝怀疑都生不出来。
以至于徽宁公始终无法看透,他这个儿子究竟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