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秦国真有意东出,莫说韩国王室,便是韩国这个名字都会从天下版图中抹去。
只是如今,还远未到那个时候。
随着韩诚和张良的离席,如今庭院中只剩下了脑海中沉默的韩姝和秦王嬴政。韩姝听了刚才韩国的局势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面的人。
两人都没有说话。
风掠过屋檐,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庭院中的竹林也随风簌簌作响。
嬴政坐在桃树下,垂眼看着案上的竹简,阳光穿过枝叶洒落下来,树影斑驳,随着风轻轻摇曳。
秦国,咸阳宫。
韩姝坐在席上,只觉遍体生寒,她如今才意识到这个和她互换身体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份。
他不仅是秦国之王,秦国还是韩国如今最大的外患。
他们现在一个在秦国,处理着秦国的国事,一个在韩国,接触韩国的国策。他们如今不仅是换了身体,还是站在了一个敌对国家的政治中心。
“那个……”
韩姝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
“我们今晚就试试能不能换回来。”
“说好了,如果到时候换回来……我们就当作无事发生,好不好?”
嬴政听着她的声音,许久没有回答。
他攥着书简的手比往常更用力,落在上面的指尖微微泛白,最终只应了一句:
“嗯。”
声音落下,四周又恢复了安静。沉默在两人之中蔓延,韩姝想开口打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好像现在怎么说都不合时宜。
“你想说什么?”
嬴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韩书终于忍不住问:
“三哥和子房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话一出,她便觉得自己问得有些蠢,毕竟面前的人是韩国的敌人。
但她如今又不知道还能问谁,不知道还能和谁说这些话。
“你三哥说得没错。”
“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韩姝没有说话。嬴政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如今秦国确实要先整顿内政。”
韩姝听着这两句话,竟隐约听出了一丝安抚之意。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她现在境地太过凄惨,心绪太乱而产生的错觉。
这样一个杀伐果断、从不轻易显露感情的人,真的会安慰她吗?
“嗯。”她轻轻应了一句。
她猜的没错。
嬴政确实是在安慰她,只是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打算。
在他们换回身体之前,最好什么都不要改变。她扮演秦王,他扮演流虹公主,谁都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