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相……什么……告假。是说他告假歇息的意思吧。“韩姝仔细辨别着。
“看看这奏书是谁承上的。”
韩姝往后看末尾的署名,“好像是吕不什么的。”
“吕不韦,果然是这个老狐狸。”
“吕不韦是你的丞相吧,你怀疑他和嫪毐之事有关?”
韩姝回忆着之前看的奏折,这个吕相出现的次数确实很高,而且每次都是和嫪毐之案一起。
“你倒是聪明。”
……
“你觉得我是有多蠢啊。“
“我从小就被夫子说聪慧过人的好吗,只有你会觉得我蠢。”
韩姝愤愤不平的为自己辩解,这个秦王每次都瞧不起人,真让人生厌。
“呵,是因为你身边比你蠢的太多了吧。”
嬴政到底还是个二十二岁的少年,言语间仍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锋芒毕露,怼起人来也毫不留情。
“你……”
“算了我懒得和你计较。”
“所以,他今日称病八成是装的吧,哪有那么巧,你刚下令他就病了。”
“十有八九。”
他加冠之前,朝政皆由吕不韦把持,他那时为了在吕不韦面前示弱,还奉他为仲父。如今是时势转移。他正好利用嫪毐之事罢免吕不韦的职务,收回相国的权利。
至于杀他……时机未到。
“他现在在府里闭门不出,怎么办?“
“这可由不得他,让医者去府上为他诊治。”
嬴政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点嗤笑和不怀好意。
“明白了。”
韩姝翻到竹简的背面想用朱笔写下批示,刚写了一个“派”字便停了。
她差点忘了,她如今是秦王须要用秦地文字书写,她和竹简上那个熟悉字,面面相觑。
“我写错字了,我不会写秦文啊,怎么办。”
嬴政觉得这两日自己叹气,皱眉,扶额的次数比他过去一年都多,他们到底还要维持这种情况到什么时候?
韩姝边说边拿起一边的书刀,用力刮着那个错字。
竹简经过火烤,打磨,刮的时候须用些力气才能把墨迹去掉,力道小了去不干净,大了还会把本就纤细的竹简刮出坑。
韩姝以前在韩王宫学习诗书,练字时从来不用书刀,错了就错了,不像批阅奏书每一处都不能有错漏。
书刀在她手下发出沙沙声。
她看着那个削了好久还是若隐若现的字,脸一点点垮了下来下来。
嬴政听着那边发出的动静。这声音不像是刮一个字,倒像是锯木头似的。
他便知道韩姝定是不惯用书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