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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振（第1页）

王一博从武汉回来后，整个星火科技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驭光科技的韩志明带着两个算法工程师，在十二月中旬专程飞了一趟北京，跟陈默的磐石项目团队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技术对接。双方在会议室里关了整整两天，从芯片的指令集架构一直聊到神经网络算子的底层实现，白板擦了写、写了擦，循环往复了不知多少轮。

两天下来，双方收获颇丰。陈默根据韩志明的反馈，对磐石芯片的矩阵运算单元做了三处微调，增加了对几种常见卷积算子的硬件加速支持。韩志明则根据陈默提供的芯片规格参数，开始着手对自家的算法模型进行针对性的裁剪和优化。

“跟算法公司提前对接的好处就在这里。”陈默在对接结束后的总结会上说，“以前我们在海思做芯片，都是芯片先流片回来，再交给算法团队去适配。发现问题了，也只能通过驱动层和应用层去打补丁，架构层面的问题根本改不了。现在好了，芯片还在设计阶段，算法团队就把需求告诉我们了，我们可以直接在架构层面解决问题。”

赵德宏难得地附和了一句：“这叫‘软硬件协同设计’。业界的共识，但真正能做到的没几家。”

王一博坐在会议桌的首位，听着团队成员们的讨论，没有插话。他注意到陈默的状态跟几个月前完全不同了——说话时眼神里有光了，语速也快了，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一样。

这才是他认识的陈默。

转眼间，元旦临近。

十二月三十一号下午，何静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去超市采购了一大堆零食饮料，搬回办公室。晚上六点，公司提前结束了当天的工作，所有人都聚集在茶水间，搞了一个简单的跨年聚餐。

没有奢华的场地，没有昂贵的菜肴，只有几张拼在一起的长桌上摆满了披萨、炸鸡、水果和饮料。投影仪上放着去年的跨年晚会，音量调得很低，充当背景音。有人带了蓝牙音箱，放起了流行歌曲，几个年轻工程师跟着音乐扭了几下，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王一博端着一杯橙汁，靠在窗边，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何静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王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王一博举起橙汁，跟她碰了一下杯。

“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吗？”何静问。

“愿望？”王一博想了想，“希望磐石芯片能顺利流片，希望公司能活下去，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你这愿望也太务实了。”何静笑了笑，“不给自己许个愿吗？”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再加一条——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跨年。”

何静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会的。”

晚上十点，聚餐接近尾声。大部分人陆续离开了，剩下几个年轻的工程师还在收拾残局。王一博帮他们把垃圾装进袋子，又把桌椅归位，然后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陈默追了上来。

“王总，等一下。”

王一博回过头：“怎么了？”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他：“新年礼物。不值钱，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王一博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钥匙扣，金属材质，造型是一块小小的电路板，上面印着星火科技的Logo和一行小字：“Tothestars。”

他拿着那枚钥匙扣，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抬头看向陈默：“你自己做的？”

“找人定制的。”陈默说，“本来想做成芯片形状的，但厂家说开模费太贵，就改成了电路板。凑合用吧。”

王一博把钥匙扣挂在车钥匙上，掂了掂，然后说：“谢了。”

“不客气。”

两人站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裹着羽绒服，望着远处城市上空零星升起的烟花。零点还没到，但已经有人提前开始放了。

“明年会更难的。”王一博忽然说。

“我知道。”陈默说。

“怕不怕？”

“怕。”陈默顿了顿，“但想想也挺刺激的。”

王一博转头看了他一眼，在昏暗的路灯灯光下，他看到陈默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他也笑了。

“走吧，回去了。明天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们。”

两人走下台阶，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各自消失在北京冬夜的寒风里。

身后，远处传来零点的钟声和更加密集的烟花爆炸声。

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