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会结束后,星火科技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销售团队继续跑客户,技术团队继续做B版本的量产准备工作,何静继续处理日常运营事务。但水面之下,一条新的航线已经悄悄标定,全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转向。
王一博把车载芯片的研发任务交给了赵德宏。
“这件事不急在一时,但要稳。”他在赵德宏的办公室里说,“你先做一个可行性研究报告,把技术路线、研发周期、资源需求、风险点都列清楚。我们一步一步来。”
赵德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一向如此——接任务的时候从不废话,干活的时候也从不停下来表功。王一博最喜欢他这一点。
接下来的几周,赵德宏带着两个最资深的架构师,开始闭关研究车载芯片的技术方案。他们把市面上已有的车载AI芯片拆解了一遍,分析各自的架构特点、优劣势、专利布局。又花了一周时间调研AEC-Q100的认证流程和测试标准,列出了一份详细的认证准备清单。
三周后,一份长达四十七页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放在了王一博的桌上。
王一博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它读完。报告写得很扎实,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结论都有数据和逻辑支撑。赵德宏在报告的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
“可以做。但不轻松。”
王一博看完这句话,笑了笑。他把报告收进抽屉里,给赵德宏回了一条消息:“报告看完了。写得很好。下周开技术评审会。”
与此同时,何静那边也在推进新一轮融资的准备工作。她重新整理了公司的财务数据和业务预测,制作了一份新的商业计划书,开始接触几家有意向的投资机构。她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而是选择了低调而精准的方式——通过中间人引荐,一对一地与潜在投资人沟通。
“现在还不是高调的时候。”她对王一博说,“等我们拿出车载芯片的原型,再大规模铺开融资宣传也不迟。”
“你看着办。”王一博说,“这方面你比我专业。”
八月,北京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季节。
星火科技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每个人都很忙,忙得顾不上感受冷热。B版本的小批量试产在芯源半导体顺利完成了,首批一千片芯片经过测试,良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一,比预期高了三个百分点。赵德宏说,等生产线再磨合一段时间,良率有望进一步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这个消息让整个技术团队振奋了好几天。
快仓科技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用星火二号开发的AGV样机通过了内部测试,性能指标全面达标,甚至在某些指标上超出了预期。快仓的CTO亲自给王一博打了一个电话,说:“王总,你们的芯片比我们想象的要好。下一批订单,我们会把数量翻倍。”
挂了电话,王一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和街道上蒸腾的热浪,心情难得地轻松了一些。
但轻松是短暂的。
八月中旬,陆征那边传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华创科技专利无效的申请被专利局驳回了。驳回的理由是,代理机构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够充分,未能证明华创的专利缺乏新颖性或创造性。
“我们还可以提起行政诉讼。”陆征在电话里说,“但这个过程会更长,可能要再拖一年以上。而且,行政诉讼的胜率通常不高。”
王一博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也就是说,专利侵权的诉讼还会继续?”
“是的。法院已经排期了,一审开庭时间定在十一月中旬。”
“我们有把握赢吗?”
“坦率地说,五五开。”陆征说,“对方的专利虽然范围很窄,但只要法院认定你的产品落入了它的保护范围,你就输了。反过来,如果能证明你的架构跟他们的专利有本质区别,我们就能赢。”
王一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额头。
“陆律师,你放手去打。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
“好。”
挂了电话,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专利诉讼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剑。不管这把剑有多钝,只要它悬在那里,就会让人心神不宁。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去为这件事烦恼。
车载芯片的技术评审会马上就要开了,他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去茶水间接了一杯热水,然后走向会议室。
赵德宏和两个架构师已经到了,白板上画满了框图和连线。三个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看到王一博进来,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继续。”王一博在他们对面坐下,“就当我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