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染当晚就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明天穿什么,一会儿想见面了该说什么,一会儿又想……想完又骂自己。
“秦苏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见个面吗!你又不是没见过!”
秦苏染拉过被子,将整个人躲在里面,懊恼的踢着被子。脑子里还总是浮现老街那天的画面,他靠在她肩上,呼吸均匀。他坐在面摊前,笨拙地用筷子。他在车上,摘掉眼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里循环。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又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褚煜的影子。一会儿是他穿着西装冷着脸的样子,一会儿是他穿着针织衫、在旧书店里看书的样子。还有……他抱着她的样子,醒来的时候,秦苏染看着天花板,欲哭无泪,她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第二天下午,秦苏染早早就开始准备。她翻遍了整个衣柜,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总觉得不满意。
太性感的……不行,好像她故意勾引他似的。
太随意的……也不行,显得她不重视这次见面。
太正式的……更不行,像去谈生意一样。
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最后她选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裙摆有点微微的蓬度,衬得她腰很细,腿也很长。头发散着,只化了个淡淡的妆,看起来温柔又干净。
晚上六点五十,秦苏染站在酒店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晚风拂过她的裙摆,带起点点凉意,却压不下她心里的燥热。
"别慌,秦苏染,你可以的。"她对着空气给自己打气,"不就是见个面吗?又不是上刑场。问清楚就走,谁怕谁啊!"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腿还是有点软。深吸一口气,秦苏染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酒店。
总统套房在最顶层,28楼。电梯一路上升,数字从1跳到28,每跳一下,秦苏染的心跳就跟着快一分。
"叮——"电梯门开了。
秦苏染走出去,找到褚煜说的房间号。站在门口,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准备按门铃。可手指还没碰到门铃,门就开了。像是……他一直站在门后等她似的。
褚煜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看起来比上次短了些,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他好像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平时在杂志上、财经新闻里看到的那个冷硬凌厉的男人,判若两人。
秦苏染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是第一次见他穿休闲装了。老街那天,他也是类似的打扮。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酒店房间门口看到他这副样子,感觉完全不一样。更软糯,更……诱人。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褚煜却突然往前一步,伸手——轻轻一拉。秦苏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拉进了怀里。他的另一只手在身后轻轻一带,"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阿染~姐姐~"
褚煜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和撒娇的意味。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这些年,除了阿染给过他片刻的柔软,那别样的感觉刻在他的心底。如今他的柔软就在眼前,他做不到像平时那样,他知道他真的太需要这些了。
秦苏染错愕,他怎么知道这个称呼,除了她的父母,好像没有人会唤她这个名字。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酥酥麻麻的,像有小虫子在爬。秦苏染抬手想要推开他,但是听到他那带有伤痛的声音,终究是没有狠下心来。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钻进鼻尖,秦苏染的脑子清醒而又浑浊。这轻轻的一个拥抱,比任何强势的占有都更让她心慌。因为她发现……她好像……并不讨厌这个拥抱。甚至还有点……贪恋,她贪恋他身上的味道。
“褚、褚总”
"就抱一下,好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又带着一点祈求。秦苏染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快得像在打鼓。也许他是遇到什么事了,需要有人安慰吧,秦苏染这样想着,又或是,情感上不如意吧。在秦苏染还在冥思苦想,想要怎么来安抚他的时候,褚煜往后退了半步。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对不起,姐姐,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没事~”秦苏染故作轻松道。
秦苏染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漂亮,是很深的琥珀色,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点钩子。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可怜无助,像一只怕被讨厌的大狗狗。
这还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褚煜吗?还是那个传闻中不近女色、冷漠无情的吴氏集团掌权人吗?反差也太大了吧?那天晚上在会所,他明明还那么冰冷,那么不近人情,怕不是……被夺舍了?
"姐姐?"褚煜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样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却又很快掩了下去,依旧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那我……"
"没、没有。"秦苏染赶紧摇头,脸还是红的,"就是……有点意外。"
毕竟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高冷得像冰山一样的褚总,私下里居然会叫她"姐姐"?还是这幅娇滴滴的模样。她要是说出去给宋玥听,宋玥大概都会说她脑子坏掉了。
"先进来吧。"褚煜侧过身,给她让出位置,语气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站在门口说话不方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