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染是被阳光刺醒的,厚重的窗帘没拉严,一道金亮的晨光从缝隙里斜斜切进来,落在地毯上,像一把淬了光的刀。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繁复精致的水晶吊灯,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头还有点沉,像宿醉后那种钝钝的疼。她撑着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身米白色的真丝睡衣——不是她的。
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上来,会所、被下药、抓住褚煜的衣袖、冰冷的池水、还有他抱着她时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最后定格的,是他低头看她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秦苏染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衣服换过了,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除了左手手掌心的伤口还有点隐隐作痛。她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房间很大,是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规格。她所在的是主卧,外面还有会客区和书房。秦苏染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门口,刚想开门,门铃就响了。
"您好,客房服务。"
秦苏染开了门,门外是推着餐车的女服务员,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秦小姐您好,这是褚总吩咐为您准备的早餐。"
"褚总?"秦苏染愣了一下,"他……还在吗?"
"褚总两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服务员把餐车推进来,动作轻缓地将早餐一一摆放在餐桌上,"褚总说您刚醒可能会饿,让我们在您醒后十分钟内把早餐送上来。"
两份,很精致。中式的粥点和西式的三明治都有,还有一杯温牛奶和一杯鲜榨橙汁,考虑得很周到。
秦苏染站在餐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的杯壁:"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联系方式?"
服务员摇了摇头:"没有,褚总什么都没说。"
秦苏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的情绪。
"对了,"服务员又补充道,"您昨晚的衣服是我换的,您的衣服已经送去干洗过了,放在衣帽间的柜子里。还有什么需要的话,您随时打前台电话。"
“衣服是你换的?”
“是的!”
服务员特地的强调,让秦苏染对这个网传的魔头的好感增加了几分。他很绅士,也很周到,没有像网上说的那般。她庆幸昨晚遇到的是他,让她躲过了一劫,她释然的笑了笑说道:
"好的,谢谢。"
服务员退了出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苏染坐在餐桌前,面对着一桌子丰盛的早餐,却没什么胃口。她拿起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的微信消息,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昨晚那一切,只是她做的一场梦。她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是昨天那条酒红色的连衣裙,已经熨烫平整,一点褶皱都没有。
出了酒店大门,阳光刺眼得很。秦苏染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己租房的地址。靠在椅背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昨晚的画面。
褚煜,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了一圈,带着点发烫的温度。她以前只在财经杂志和娱乐头条上见过他,年轻、英俊、多金,是无数女人梦中的金龟婿。关于他的传闻很多,最多的两个版本,一个说他性冷淡不喜欢女人,一个说他手段狠戾不近人情。
昨晚她情急之下抛出了那句话——"我知道你母亲的死不是意外"。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会让这个不近人情的总裁救下了自己,但现在他好像又不是很在意背后的真相。
说起来有点可笑,她当初选褚煜求救,一半是赌他"不近女色"相对安全,另一半,就是因为手里攥着这枚筹码。可真的被他救了,她心里反而七上八下的。那枚筹码太重了,重到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握得住。她甚至有点后悔——当时太冲动了,不该把底牌亮得那么早,他不像是传闻中那么冷漠的人。
秦苏染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人家可能就是随手做了件好事,她在这里瞎琢磨什么。
回到出租屋,她冲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没有陈瑶的电话,也没有林辰的消息。
陈瑶那边估计是怕得罪褚煜,不敢来找她麻烦了,这倒是好事。
至于林辰……秦苏染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他们最后一条对话还是昨天上午之前,她说今天有个饭局可能会晚点回,他只回了个"嗯"。
他们在一起快一年了,当初是林辰追的她,那时候她刚凭借《与君不熟》小火了一把,林辰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他追她追得很勤,每天送早餐,探班送奶茶,剧组下雨他会特意绕大半个城来接她。
她那时候刚被雪藏,从云端跌落到泥里,整个人都带着股自暴自弃的劲儿。是林辰拉着她,说"苏染你这么好,总有一天会被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