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泽是周六下午的飞机回悉尼。
林蔓蔓没提前说要去送。周六八点,她开车先去了他家。
门铃响了两声。壬泽来开门,身上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没打理,整个人看起来还没完全醒。他看见林蔓蔓站在门口,手扶在门框上,愣了两秒才笑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
“来送你。”林蔓蔓说,“顺便看看你行李收好没有。”
她换鞋进去,把纸袋放在餐桌上。壬泽跟在她后面,像还没反应过来她这个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蔓蔓把早餐一样样拿出来。
“先吃。”林蔓蔓说。
壬泽在对面坐下。林蔓蔓打开三明治,自己先咬了一口。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吃早饭。晨光从纱帘外透进来一点,落在餐桌上。
林蔓蔓从水果盒里叉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壬泽低头吃了。
“甜不甜?”林蔓蔓问。
“甜。”壬泽说。
“老板还说这个季节的苹果酸。”林蔓蔓说,“我看他骗我。”
“你给的,所以甜。”壬泽说。
林蔓蔓差点呛到。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感觉壬泽慢慢变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壬泽看着她,眼睛里有很淡的笑意。林蔓蔓别开脸,去拿纸巾。她手腕上的祖母绿手链从袖口滑出来,在光里轻轻一闪。
壬泽的目光落在上面,停了一秒。
“戴着挺好看。”他说。
林蔓蔓突然有点害羞,第一次带男生送的贴身饰品,还没习惯,没接话,低头吃完了最后一口三明治。她站起来,把桌上的空纸袋和杯子收了。经过冰箱时,她看见上面贴着一个灰蓝色的小石头人。是她送给壬泽的那个。圣诞夜那晚,她说这石头人很像他。没想到旁边壬泽还配了一个小女孩的冰箱贴,有趣得很。两个冰箱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和这间冷色调的厨房形成一种很奇妙的反差。
林蔓蔓伸手拨了它一下。
“你还真贴上了。”她说。
“你送的。”壬泽说,“不贴这里,贴哪儿。”
林蔓蔓没回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她跟他进房间。床上放着一个黑色软包,旁边一个小的斜挎包。林蔓蔓打开斜挎包看了眼,护照、钱夹、耳机、充电线都在。她没说话,把充电线绕成圈,用那个小扣扣好。又把护照摆正,拉上拉链。
“你这些线,像在包里打了一套拳。”林蔓蔓说。
“赶时间,没顾上。”壬泽说。
壬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了一下:“现在有人管了。”
林蔓蔓没看他。她把他要带上飞机的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叠好,放进软包最上层。手刚抽回来,壬泽就从后面轻轻圈住了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就几天。”他说。
“我知道。”林蔓蔓说。
“那边处理完,我马上回来。”
“好。”
壬泽没松手。林蔓蔓也没动。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地落在她头发上。上海今天没下雨。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林蔓蔓开车送他去机场。和壬泽一起坐电梯上出发层。周末上午,浦东机场永远都是人。林蔓蔓陪他走到国际出发入口,把登机牌和护照从斜挎包里拿出来。
“进去吧。”林蔓蔓说。
“好。”壬泽说。
他低头,很轻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林蔓蔓仰起脸,在他左边脸颊上轻轻回了一下。
“落地给我消息。”她说。
“好。”壬泽说。
他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进了入口。林蔓蔓站在原地,壬泽又慢慢的回过头摆了摆手,林蔓蔓等完全看不见他了,才转身往电梯走。
林蔓蔓回到停车场。她没马上发动。天阴着。车里还留着一股很淡的咖啡味,像壬泽刚才坐过的地方还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