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蔓蔓本来没安排。
周五晚上,壬泽问她明天想做什么。她窝在沙发里,刚吹完头发,浑身犯懒,回了一句:“补觉。这周累得够呛。”
壬泽没再回。
林蔓蔓也没当回事。壬泽的周末,向来不是开会就是看项目,和她一样,很难真正闲下来。林蔓蔓也不觉得需要“每个周末都要黏着”的地步。
周六早上,林蔓蔓睡到九点多。
自然醒。屋里很静,窗帘拉得严实,只有一点光从缝里漏进来。她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刷了会儿手机,又闭眼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起来。洗了澡,敷了张面膜,换好衣服。
快十一点的时候,壬泽的消息来了。
“起了吗?”
林蔓蔓正擦头发,单手回:“刚起。怎么了?”
“我十一点半到你楼下。”壬泽说,“带你去吃饭。”
林蔓蔓愣了一下:“你昨天没说要来。”
“想让你好好休息,又怕你不吃中饭。”壬泽说。
林蔓蔓头发还湿着,站在浴室门口,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人就是这样。他不吵你,不催你。他让你把觉睡够,然后在刚刚好的时间出现。
“你十一点半到,我可能刚吹完头。”林蔓蔓说。
“不急。”壬泽说,“我在楼下可以看一会儿邮件,我等你。”
林蔓蔓没再说什么。她放下手机,回去吹头发。吹到一半,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赶。壬泽不会因为多等十分钟就不高兴。他不是那种人。
化好妆,她套了件驼色羊绒大衣,拎了只小包,下楼。壬泽的车停在楼下,他站在车旁,就那么安静地等着。见她出来,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看什么?”林蔓蔓走过去。
“你很少穿这个颜色。”壬泽说。
林蔓蔓一顿。他连她平时穿什么颜色都注意过。这人什么话都说得像陈述句,可每一句都带着“我观察你很久了”的意思。她别开脸,绕到副驾。
“去哪吃?”她坐进车里。
林蔓蔓饿得不行,壬泽带她去了一家很小的意大利小馆。店开在外滩源背后一条窄路上,门脸不大,里面只有六七张桌子。老板是意大利人,和壬泽打了个招呼,“老样子?”
壬泽点头,又加了句:“她不吃生的。”
林蔓蔓坐在他对面,没说话。她确实不吃生的,牛排都要全熟。
壬泽这个人,到底还记了她多少事。
菜上来,两碗蘑菇汤,一份烤蔬菜,一份牛膝烩饭,一份牛排,最后还上了一个提拉米苏。林蔓蔓吃得很满足。以前觉得谈恋爱就是吃饭、看电影、逛街。今天才发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就站在江边吹风,也很好。
“下午还想逛吗?”壬泽问。
林蔓蔓喝了口柠檬水:“可以。去哪儿?”
吃完饭,两人从餐厅出来。壬泽带着她沿着窄路往里面走。
没走几步,停在一栋老建筑前。林蔓蔓抬头,门口立着很小的展牌,上面写着“高珠艺术展”。她怔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弄的票?”她问。
“澜姐给的。”壬泽走到她身边,“说这个展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林蔓蔓没说话。这个展她知道。某法国高珠品牌做的年度艺术展,前段时间朋友圈刷过一轮,她当时忙项目,没顾上。后来再想约,好时段都没了。她跟谁都没提。
“壬泽。”她忽然说。
“嗯。”
“你是不是翻我手机了?”林蔓蔓笑着眯了下眼睛。
壬泽看她一眼,“当然不会。”牵起她的手就进去了。
展馆里人不多。灯光是暖的,打在深色展柜上。展出的高珠不多,但每件都放在特定的装置里,周围有画、有布料、有旧照片。和普通珠宝展不同,这里更像在讲一个女人的一生。
林蔓蔓看得很慢。她做奢侈品这行,看展从来不是外行看热闹。她会凑近看宝石的切工,看镶托的细节,看设计上哪一处是真正的巧思。壬泽就走在她旁边,不说话,也不催。
走到一条祖母绿项链前,林蔓蔓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