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蔓低头切了一小块柚子慕斯,慢慢吃掉。
她说,“他连自己都看不上自己。”
苏棠笑了:“你嘴巴还是这么毒。”
“我说的是事实。”林蔓蔓说,“一个人连喜欢都不敢承认,就算当初坐到我面前来,我也不会给他机会。”
“所以壬泽不一样。”苏棠忽然说。
林蔓蔓抬头。
“壬泽是那种,喜欢你,就直接走到你面前的人。”苏棠说,“他坐到你对面,你就得看见他。”
林蔓蔓没接话。
她想起第一次在辰府,壬泽站起来,走过来,坐下。
然后她的手机就落下了。
“你想什么呢?”苏棠凑过来。
“没什么。”林蔓蔓说。
苏棠也不拆穿,低头喝了一口香草拿铁,忽然问:“你爸妈那边,知道壬泽吗?”
林蔓蔓摇头:“不知道。”
她转头看窗外。十月末的上海,梧桐叶已经黄了一半,街上有穿风衣的老人慢慢走过。甜品店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暖黄的灯光落在白色大理石桌面上,一切都显得很软。
“苏棠。”她忽然说,“你说,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相爱吗?”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林蔓蔓,你是不是想说,你爸妈那样,你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我从小看他们,觉得婚姻就是搭伙过日子。”林蔓蔓说,“我爸不会在我妈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她送粥,我妈也不会在我爸咳嗽的时候多问一句。他们都很爱我,可他们不爱彼此。”
苏棠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是你妈,壬泽也不是你爸。”
林蔓蔓没说话。
“我不是说壬泽一定多好。”苏棠说,“我是说,你不用担心自己会复制你爸妈。你早就不是那个被他们感情观影响的小女孩了。你比他们都要清楚,自己要什么。”
林蔓蔓看着她,没接话。
“对别人,你以前是想跑的人,最后都成了路人。”苏棠说,“你要碰到你想留下来的,才是真的。”
林蔓蔓把最后一口茶喝掉。茶已经凉了,但嘴里还有淡淡的佛手柑香。
“苏棠。”她忽然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一辈子都不会给谁留门。”
苏棠笑了:“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没什么。”林蔓蔓站起来,“这顿我请。”
“那必须你请。”苏棠跟着起身,“我跟你说这么多,能顶好几次咨询费了。”
两人从甜品店出来,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十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梧桐叶和烤面包的味道。
“蔓蔓。”苏棠走之前叫住她,“你听好。你现在这样,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在三十岁的时候去喜欢一个年纪小的男孩子,但你已经往前走了。别停。”
林蔓蔓看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棠挥挥手,拦了辆车走了。
林蔓蔓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拐进车流里,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像一条柔软的缓冲带,把她从壬泽、陈仪、周知微、沈知行那些人织成的网里,暂时接了出来。
但她也清楚,出了这条缓冲带,前面还是那张网。
开车回家就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的时候,壬泽又来消息了,也没什么,最近两个人经常会聊一些有的没的,林蔓蔓发现有的东西确实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