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回了一个字:“行。”
林蔓蔓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最后确认了一遍菜单。她想起上周订餐厅的事,还是有些不甘心。本来想订遇澜,米其林三星,黄浦江边的景观位,那才配得上沈董的身份。她第一时间打电话过去,对方说:“不好意思,8月28日全满,到十一月为止,包房和大厅都没有位了。”
她又打了三个电话,黄牛都加价到了五千块,还是订不到。
林蔓蔓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又试了几家同级别的餐厅,不是全满就是位置太偏。最后她只能选在同一栋楼里的一家米其林二星,辰府,就在遇澜楼下三层。她打电话过去,对方说包房已经订满,只剩大厅。她怕再拖连大厅都没了,只能先订下。
这个结果她跟刘总说过,刘总倒不介意:“辰府也不错,我吃过,主厨是从遇澜出来的。沈董不是那种计较排场的人,你安排就行。”
林蔓蔓这才稍微放心。
挂了电话,她给刘总发了餐厅名字和定位,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起身。
她得先过去踩点。这是她的习惯,重要接待从不等客人到了才慌慌张张对菜单。
晚上六点半,林蔓蔓已经坐在辰府的大厅里。
辰府的格局很特别。大厅中间是一排环形沙发座,靠窗的位置视野极好,能看到黄浦江的夜灯一层层亮起来。她订的位子在东侧,离服务台不远不近,既方便叫服务员,又不会太吵。
她跟服务员确认了忌口:不吃香菜、不吃花生。又检查了菜单和上菜顺序,一切妥当。
等沈董他们到的时候,林蔓蔓又检查了一遍桌面摆盘,连餐巾折的方向都摆正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可能因为苏棠昨晚那通电话,让她总觉得今天会出点什么事。
出什么事都好,别出在接待上。
七点刚过,刘总带着沈董和沈太太走了进来。
林蔓蔓远远看见,立刻起身迎上去。
沈董六十出头,头发灰白,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看上去低调但极其考究。林蔓蔓在公司七年,以前开会大多是视频,这次沈董本人站在面前,她还是能感觉到那种老牌企业决策者的气场,不怒自威。
沈太太比他年轻几岁,上海口音软糯,穿了一条素色连衣裙,搭了条浅灰羊绒披肩,气质极好,笑起来眉眼柔和。
“沈董好,沈太太好。”林蔓蔓微笑点头。
刘总介绍:“沈董,这是林蔓蔓,我部门的经理,跟了我七年,办事最牢靠。”
沈董温和地点头:“见过,视频会上见过几次,这次见到真人了。”
沈太太也笑了,拉住林蔓蔓的手:“辛苦你了,坐吧。”
四人落座,大厅里灯光暖黄,江景从落地窗铺进来,气氛很好。
林蔓蔓点菜很克制,没有铺张,但每一道都避开了大家的忌口。上菜时她低声和服务员确认酱料,沈太太看在眼里,笑着说了一句:“林小姐心真细,难怪刘总走到哪都带着你。”
刘总笑着接话:“那是,我最放心她。”
林蔓蔓低头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这种场合,她一向知道分寸,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多讲。
吃的差不多了,林蔓蔓正低头帮沈太太倒茶,忽然听见沈董“咦”了一声。
“那是……老壬吧。”
林蔓蔓抬头。
沈董的目光落在大厅另一侧,靠北边的沙发座上,一位穿着暗红色唐装的老者正起身朝这边看。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背对这边,只看得见一个宽阔的肩线和挺直的背。
沈董已经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惊喜:“老壬!”
唐装老者也笑了,大步往这边走:“老沈!我还以为看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董拍着壬老的肩膀,转头跟大家解释:“这是以前在广东做生意的时候的邻居,我们两家好得像一家。后来我去了美国,他去了澳洲,好多年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