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之后,日子并没有立刻变甜。
林蔓蔓和壬泽又回到了那种不咸不淡的频率里。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偶尔一起吃个饭。壬泽没有再说“你别去沈知行那边的会”这种话,林蔓蔓也没再提那次的事。两个人都把那道裂痕压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林蔓蔓自己知道,那三天冷战的余震还在。
她开始想一些以前不会想的问题。比如,壬泽那种渗进骨子里的掌控欲,她到底能接住几回。比如,她一个自己扛了三十年的人,能不能真的学会在另一个人面前,把自己交出去一点。
周末,苏棠约她出来。
这次没去甜品店,苏棠选了一家本帮菜小馆,说想吃腌笃鲜。林蔓蔓到的时候,苏棠已经点好了一桌子菜,正捧着手机看短视频,时不时笑两声。见她进来,苏棠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气色不错。”苏棠说,“看来是和好了。”
林蔓蔓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
“本来就没怎么吵。”她说。
“得了吧。”苏棠放下手机,“你三天没回我消息,我就知道你那边一定出事了。后来回是回了,也就俩字‘没事’。我还不了解你?越说没事,越是有事。”
林蔓蔓没接话。这事说起来,连她自己都嫌绕。
“今天怎么有空约我?”林蔓蔓问。
“我接了个大单。”苏棠眼睛一下亮起来,“一个明星团队,要做年度批盘,我忙完这阵能清闲大半年。所以趁现在还没忙成狗,先见见你。等真忙起来,你又该说我失踪人口了。”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松快。苏棠八卦了圈里几件真真假假的事,林蔓蔓听着,偶尔配合地“嗯”两声。吃到一半,苏棠忽然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
“你俩的盘,我合过不止一次。”苏棠说,“前面都很好。乙庚合,天干地支配得稳。但中间有一道坎。”
“什么坎?”林蔓蔓问。
苏棠沉默了两秒。
“我看来看去,指向父母原生家庭。”她说,“具体是什么,我也看不清。有些事得先定下来。如果没定住,这道坎会变成墙。如果定住了,就是台阶。你俩能上去,也能过去。”
林蔓蔓没说话。她转头看窗外。十一月了,路边的银杏黄透了,风一吹,叶子就簌簌往下掉,铺了一地碎金。
“什么叫先定下来?”她问。
“就是把该说清楚的,说清楚。”苏棠说,“你心里憋着的那些,别总等他来猜。”
林蔓蔓笑了一下:“你这算命还兼情感咨询。”
苏棠翻了个白眼:“我这是为你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替你操心,难道指望你那个不开窍的壬总?”
林蔓蔓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杯子里剩的半杯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
苏棠说得对。她确实有很多话没跟壬泽说。
比如,她其实不反感他干涉她,她反感的是他用了“工作”当借口。他大可以直接说“我不想你跟他走太近”,可他没有。他绕开她,去找沈知行,用“效率更高”这种理由,把她从战略会议里拿掉。这让她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连被坦诚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要他保护。她要他诚实,她喜欢并肩作战。
“苏棠。”林蔓蔓忽然说,“你帮我算个日子。”
“什么日子?”
“就最近。”林蔓蔓说,“适合把话说明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