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反响比她预想的要好。第一天就有十几条留言,有人问她用什么设备拍的,有人收藏了整个系列。第三天有人询价购买,一周后,一个认证过的艺术画廊账号发来私信,措辞正式而客气,询问是否可以为她的《归途之光》系列做一期小型线上展览,附带详细的合作方案和分成比例。
“我有一张《橘树晨雾》有人出价八百。”魏澜吃饭时随口提起,语气里有一丝小小的骄傲。
周砚清抬起头:“哪一张?”
“就院子里那棵树,那天早晨有薄雾,然后我就拍下来了。”魏澜比划着,“光线从树叶缝隙透下来,橘子上的露珠反着光。”
周砚清点点头:“值这个价。”
“你也懂摄影?”魏澜有些意外。
“不懂美学,但懂观察。”周砚清夹了一筷子青菜,“那张照片捕捉到了光影和生命的对话。”
魏澜愣住。这样诗意的形容从一个特工口中说出,这种反差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触动。
那天晚上,她在网站上更新了个人简介,她删掉原先干巴巴的“独立摄影师,承接各类拍摄业务”,重新打上一行字:“魏澜,独立摄影师。现居南方小城,有橘树一株,光影满怀。”
魏澜在网站上的订单慢慢多起来。有个人买家,有小众杂志,有民宿店主想买照片装饰房间。价格从几百到几千不等,虽然不稳定,但平均下来,每月收入居然超过了她在公司时的薪水。
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完全靠自己的才华和努力赚来的钱,没有看谁的脸色,没有应付谁的刁难,没有在会议室里假装听懂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每一分都干净踏实,充满意义。
一个午后,魏澜刚完成一单商业修图,收到银行的到账提示。她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走出工作室透气。看见周砚清正在院子里给橘子树修剪枝条。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袖口卷到肩膀,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微微仰着头,修剪的动作很专注,剪刀咔嚓咔嚓地响,断枝落在地上,被他一脚踢到旁边拢成一堆。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光斑跳跃。魏澜忽然有了拍摄的冲动。
“别动。”她说着,跑回工作室拿了相机。
周砚清停下手里的动作,保持着微微仰头修剪枝条的姿势。魏澜连按几次快门,捕捉他侧脸专注的神情,手指捏着剪刀的力度,以及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的细小阴影。
她放下相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满意地眯起眼睛:“这张不卖。留着自己看。”
周砚清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修剪枝条。但魏澜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了。她假装没看见,转身回了工作室,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魏澜的收入逐渐稳定,除了维持两人生活,还能存下一些。
有一次晚饭时,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好奇已久的问题:“周砚清,你有工资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也太突兀,像是在打听别人的经济状况。
周砚清正盛汤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把汤碗放在她面前:“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那你的生活开销。。。”魏澜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
“有一些积蓄。”他轻描淡写地说,“而且在这里也花不了什么钱。”他忽然抬眼看着她,“怎么,你需要钱?”
“没有没有!”魏澜连忙摆手,“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你别给我,自己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