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鞭炮声渐渐稀疏。魏澜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
“去睡吧。”周砚清说,“我来守岁。”
“一起守。”魏澜揉揉眼睛,“小时候姥姥说,守岁守得越久,长辈越长寿。”
周砚清看着她强打精神的样子,眼里有笑意:“那再坐一会儿。”
两人坐在门廊下,披着同一条毯子,是刘婶送的,手工织的,厚实暖和。夜风微凉,但毯子很暖,身边的人的体温也透过衣料传来。
“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吗?”魏澜轻声问。
周砚清沉默了一会儿。愿望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在过去很多年里,他没有许愿的习惯,愿望是需要运气来实现的,而他从来不相信运气,但此刻,他只想:“希望生活一直这么平静。”
“会的。”魏澜说,“我们都会好好的。”
又坐了一会儿,魏澜真的困了,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周砚清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去睡吧。”
这次魏澜没再坚持,迷迷糊糊地起身回房。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砚清还坐在门廊下,灯笼的光映着他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晚安。”她说。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晚安。”
魏澜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她躺在床上,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昨夜守岁到很晚,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守岁了,城里过年无非就是亲戚在一起吃顿饭,然后打打牌,一天就混过去了,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累的都是厨师,昨天的过年反而回到了小时候,有些年味了。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穿上衣服,推开卧室门。客厅里静悄悄的,老挂钟的指针指向九点一刻。魏澜有些惊讶自己睡到这么晚,更惊讶的是厨房里没有早餐。
这很奇怪。自从周砚清住进来后,每天早晨她起床时,厨房里总有温着的粥或面条,有时是包子或煎饺,配着清口的小菜。他起得早,像一台精准的时钟,雷打不动。
“难道是昨晚守岁太晚,他也在睡懒觉?”魏澜自言自语地笑了笑,这倒是新鲜事。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周砚清的房门前,敲了敲:“周砚清?醒了吗?”
没有回应。
魏澜又敲了敲:“周砚清?”
还是安静。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床铺平整得像没人睡过,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枕头上连一个压痕都没有。书桌上的几本书摆得一丝不苟,椅子端正地靠在桌边。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有些不对劲。
魏澜的心开始往下沉。她走进房间,手不自觉地抚过平整的床单,是冰凉的。床头柜上放着他的眼镜盒,旁边是那本他们一起读的书,书签还夹在上次看到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