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颊瞬间爆红,耳根滚烫,羞耻、尴尬、狼狈尽数涌上心头,嘴唇张合数次,想要开口解释,却百口莫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床榻旁的苏云晚垂首低眉,肩头微微颤动,泪水簌簌滑落,柔弱无助,愈发显得受辱至极、我见犹怜。
许知夏见状,心底怒火更盛,上前一步反手利落关上房门,隔绝屋外晨光与动静,回身冷冷盯着夏景曜,语气凝重逼人。
“你说咋办吧,我姐妹清清白白、入宫纯良,一身清白尽数折损于此。”
“事已至此,你打算怎么负责?”
步步紧逼,句句问责,丝毫不给帝王半分颜面。
夏景曜被怼得颜面尽失,心底又羞又恼,帝王的傲气与尊严被逼到极致,强行压下满心窘迫,厉声开口,带着九五之尊的强势执拗。
“朕乃大夏天子,坐拥四海六宫,睡自己后宫才人,天经地义,何错之有?”
话虽强势,可他泛红的耳根、飘忽的眼神,尽数暴露了心底的羞耻与心虚。
屋内僵持尴尬之际,屋外适时传来王公公恭敬谨慎的通传声,层层递进,打破死寂。
“陛下,时辰已到,该起身洗漱更衣,即刻上朝理政了。”
……
天光破晓,金銮殿晨钟响彻皇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立候朝。
众臣屏息静立,等候帝王临朝,殿内气氛肃穆规整。
唯独末尾一列的郡王夏景珩,身姿挺拔却心绪纷乱,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阴郁,心神全然不在朝堂之上。
昨夜他自太后寝宫请安告退,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太后赏赐了一碟御用精致糕点,软糯香甜,是宫中难得的珍品。他第一时间便想着悄悄带去才人宫,分给许知夏、苏云晚几人尝尝,讨她欢心。
可他行至才人宫墙外,立于高大古树之下,隔着层层花木掩映,远远望见了湖边凉亭的一幕。
晚风灯火,火锅温热。
他那位身居高位、清冷寡情、从不与人亲近的皇兄,正卸下一身帝王冷厉,与许知夏谈笑风生、对坐饮酒,眉眼松弛,笑意真切,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松弛。
那一刻,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刺痛,瞬间席卷胸腔,密密麻麻,窒息难忍。
是莫名滋生的占有欲,是悄然蔓延的醋意,是家族世代誓约的牵绊,更是昔日竹林初见时,那一抹惊艳入心的执念。
无数心绪缠绕纠葛,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静静伫立树下,手中紧紧攥着那碟温热的糕点,指尖用力到泛白,终究没能上前半步。
最后,只能转身落寞离去,任由心底一片滚烫赤诚,悄然冷却成灰。
晨光落满金銮殿阶,少年郡王垂眸敛神,眼底只剩一片沉寂荒芜。
满心期许,一朝落空,尽数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