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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相见帝王心事（第1页）

皇后的礼葬落幕已有两旬有余。

举国同哀的风潮缓缓褪去，可深宫底层沉淀的沉郁压抑，半分未曾消解。夏景曜下旨暂缓早朝，连日来闭门蛰居御书房，埋首成堆奏折书卷，谢绝一切外客。

朝堂重臣、后宫妃嫔，无一人得见其面。整座殿宇被化不开的寒凉沉郁裹覆，宫人往来皆敛步屏息，连呼吸都再三轻敛，唯恐惊扰心绪郁结的帝王，引火烧身。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明明灭灭。贴身伺候的王公公躬身敛步，轻缓行至书案侧旁，压着极低的声线，谨慎启禀。

“陛下，探秘司指挥使于殿外求见，称查到皇后娘娘中毒一案的关键线索。”

原本垂落书卷的深邃目光骤然抬起。

夏景曜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寒冽，周身气压骤然沉落，薄唇轻启，语声冷硬无温：“宣。”

片刻，身着规整官服的指挥使疾步入殿，双膝重重跪地，声响沉笃。极致的惧意缠裹心头，细密冷汗浸透额角，顺着轮廓不断滑落，滴落在光洁冰凉的青砖之上，晕开点点浅痕。

殿内死寂沉沉，落针可闻。夏景曜指尖轻叩书案，情绪敛得干干净净，只吐出一字：“说。”

指挥使身躯微颤，强压下心慌，稳着心神逐字回禀：“回禀陛下，皇后娘娘所中奇毒，源自西北阿云蛮苍圣山，品类珍稀，产量极寡，中原地界无从寻觅，唯阿云蛮苍本部独有。

据探秘司旧档记载，七十年前，宫中曾有一位无名妃嫔身中同款毒素，事发后离奇失踪，再无踪迹。”

指尖叩案的轻响骤然停歇。

夏景曜眸色沉沉，尘封的史书旧事瞬间翻涌心间。七十年前那场边境大战，终以大夏完胜收官，他自幼熟读史料，对此始末了然于心。指节缓缓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胸腔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怒火与沉恸。

“阿云蛮苍……”他低声重复这四字，语调冷得如同隆冬封冻的冰河，“原来七十年前那一仗，并未让尔等彻底臣服。竟敢将黑手伸入大夏深宫，谋害朕的中宫皇后，好胆识。”

悲恸与恨意层层交织，缠绕心肺。他心底无声默念，照儿，你且安心等候，朕必亲手为你讨回所有公道。

夏景曜抬眸，声线沉凝发令：“传旨，召大将军沈骁即刻入宫觐见。”

殿外候命的太监应声转身，正要移步传旨，却被帝王骤然出声止住。

“且慢。”

夏景曜抬手虚按，眉眼间覆满深重疲惫与难言纠结，“尔等尽数退下，留朕独处片刻。”

众人躬身应诺，次第退离。偌大御书房顷刻间空旷沉寂，唯余帝王一人，独坐满目寒凉。

夏景曜起身步出殿门，独自行于御花园曲折宫道，纷乱思虑盘旋往复，缠绕不休。大将军沈骁恰好于此时回京述职，时机太过凑巧。如今毒案线索直指阿云蛮苍，一旦朝议出兵西北，常年驻守边疆、熟稔地形民情的沈骁，必将手握最重兵权。

一个寒凉猜忌，缓缓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