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休整转瞬即逝。
入宫大选的时日如期而至。清晨天光微亮,一众新晋入京的秀女便早早起身,整理衣饰仪容,列队跟随引路嬷嬷,踏入巍峨森严的皇宫大内。
层层宫墙纵深,朱门巍峨,穿过九曲回廊,众人最终抵达殿前开阔广场。此处便是本届选秀最终定选的场地,规制森严,气氛肃穆。
高台之上,正中尊位空置,两侧分列数位衣饰华贵、气度雍容的后宫妃嫔,端坐观礼。最靠前的位置,坐着一位容貌绝色、身姿矜贵的女子,眉眼温婉,气场却暗藏凌厉,正是代为执掌本次选秀事宜的沈贵妃——沈云曦。
朝野皆知,皇后林清照缠绵病榻日久,身子孱弱,难以操劳宫务。太后便下旨,命沈贵妃暂代主持本次大选,遴选秀女、充盈后宫、绵延皇家子嗣。
四下秀女列队肃立,屏息敛声,无人敢随意异动。
沈贵妃端坐席位,指尖轻捻腕间玉珠,神色淡然,淡淡朝着身侧主事嬷嬷抬手示意。
“开始吧。”
清冷话音刚落,广场下方的嬷嬷正要上前传唤秀女,一道沉稳绵长的通传声骤然从宫道尽头传来,划破满场静谧。
“皇后娘娘驾到——”
一语落地,满场皆寂。
沈贵妃指尖骤然一紧,玉珠串险些脱手滑落,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翳与不耐。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刚要启局定选的时候现身。
这林清照,分明是故意拆她的台。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宫道入口。只见皇后林清照身着端庄肃穆的正宫朝服,面色苍白孱弱,身形单薄,在两名贴身嬷嬷的搀扶下,缓步缓步走入广场,一步步行至高台正中。
一众妃嫔、宫人、秀女尽数俯身行礼,齐齐叩拜:“参见皇后娘娘。”
“都平身吧。”
林清照嗓音轻柔,却带着正宫嫡后的威仪,不怒自威。她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语气从容平缓:“选秀事关皇家子嗣绵延,乃是宫中大事,我身为中宫,纵然身子不适,也该亲自过来看看,才算合规矩。”
话音落下,她未曾多看身侧的沈贵妃一眼,径直迈步,落座于高台最中央、唯一的正宫尊位。
那本是今日空置的后位主座,亦是沈贵妃心中默认、暂代主事的席位。
一众妃嫔宫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阻拦,更无人敢多言半句。
沈贵妃端坐原位,唇角维持着得体温婉的笑意,牙关却死死咬紧,心底怒意翻涌不止。
这般当众夺权占位,丝毫不留余地,摆明了是不给她半分颜面。
林清照坐稳身形,目光平静扫过下方列队的秀女,朝着身侧嬷嬷轻轻抬手。
“继续吧。”
主事嬷嬷连忙收敛心神,应声上前,依照规制传唤秀女。
每位秀女身前皆挂着专属编号木牌,以此排序上前,供高位妃嫔查验仪容、问询谈吐,凭仪态品貌择优遴选。能否顺利留宫、位列何种名分,大半靠临场运气与眼缘。
一轮轮秀女上前、退下,节奏井然有序。
不多时,便轮到许知夏、苏云晚、雪清沅三人所在的十人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