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之余,宿舍里、走廊上,但凡做过家教的同学,都会聚在一起,吐槽各自遭遇的糟心事、惊险经历。
一桩桩、一件件真实的见闻,比校方的通知、旁人的劝阻,更让人胆寒心惊。
同宿舍的小陶,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前段时间遭遇的奇葩雇主,眼底满是委屈和不甘。
她至今记得第一次上门家教的场景,奢华的洋房小院,干净整洁的客厅,处处透着家境优渥。
可她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自我介绍,女主人就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眼神挑剔又刻薄,像审视商品一般,劈头盖脸就抛出一个尖锐又扎心的问题。
“你是什么身份?是贫下中农吗?我们家找家教,只认贫下中农的学生,老实、靠谱、不耍心眼。”
冰冷的问话,直白的筛选,瞬间让小陶浑身僵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尴尬得无地自容。
小陶靠在宿舍床栏上,语气带着难以平复的酸涩和憋屈,眼眶微微泛红。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堪,多窘迫。”
“贫下中农本该是最光荣、最正派的身份,在她那副高高在上、鄙夷一切的姿态里,硬生生变得廉价又可悲。”
“那一刻我真的心里堵得慌,甚至荒唐地觉得,身为贫下中农,好像成了一件抬不起头的错事。”
满屋的同学都安静下来,静静听着她的倾诉,没人插话,心底满是共情和唏嘘。
小陶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诉说着当时的委屈。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管说是或者不是,都格外难堪。”
“就算是堂堂正正的贫下中农子弟,被人这样赤裸裸打量、刻意刁难,心里也会针扎一样难受。”
“我只能勉强解释,我是北方小城市来的学生,家境普通,课余做家教,只是想赚点买书的零用钱。”
可她谦卑诚恳的解释,换来的却是女主人满脸的讥讽和不屑。
那抹毫不掩饰的讥笑,像一根细刺,狠狠扎进小陶的心里,久久无法消散。
后来她才彻底看清女主人的真实心思,这番刻意的身份刁难、言语打压,根本不是所谓的择人标准。
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压低家教费用,用身份歧视,拿捏她的自卑,变相压价。
往后的每一次上课,女主人从未停止过居高临下的嘲讽。
日日吹嘘上海老家的繁华富庶,贬低外地学子,尤其鄙夷北方来的学生,言语间满是轻蔑。
小陶本就是北方人,每一次听课、每一次交流,都被对方的地域偏见刺痛。
哪怕这份家教的薪资待遇远超同行,足以改善她的生活,她依旧咬牙果断辞掉了这份工作。
尊严被践踏的滋味,远比没钱可用的窘迫,更让人难以忍受。
“所以我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小陶叹了口气,语气无比笃定。
“做家教,技术和耐心都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挑对家长。三观相合、待人真诚,沟通顺畅,一切问题都好解决。”
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女生立刻苦笑着摇头,忍不住反驳。
“你这话说得太轻巧了,哪有那么多选择的余地?”
“现在的家教市场,早就变味了,根本不是我们挑家长,是家长层层筛选我们。”
“你以为是挑商品呢,方方面面都要契合预期?现在能抢到一份稳定家教,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如今家长找家教的条件,越来越刁钻古怪,五花八门的要求,让人眼花缭乱。
要品学兼优的尖子生,要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身份,要重点大学重点专业的在校生。
各种离谱的筛选条件层出不穷,早已脱离了补习提分的本质。
说白了,现在请家教,早就成了家长之间的攀比跟风,面子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家教不再是单纯的补习辅导,反而成了家长炫耀家境、彰显体面的工具,形式彻底盖过了实质。
人群中,又一个女生怯生生开口,说起自己上次惊险无比的家教经历,声音还带着残留的颤抖。
“你们至少遇到的是奇葩家长,我上次遇到的,是真的吓人,现在想想都后背发凉。”
众人瞬间竖起耳朵,心头一紧,下意识联想到了前段时间的恶性案件,气氛骤然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