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反复颤动,似乎想说些鼓励的话、挽留的话,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小院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沉重的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满是命运的无奈。
没有严厉的斥责,没有苦口婆心的劝说,更没有强硬的阻拦。
这份死寂的沉默,就是父母对他退学请求,最心酸、最无力的默许。
自此,十四岁的罗文凯,彻底告别了朗朗书声的校园,告别了本该肆意成长的青春岁月。
他早早褪去稚气,被迫长大,扛起了沉重的家庭重担,一头扎进了日复一日的农耕生活。
辍学的第一天,父亲便给她安排了农活,上山砍柴,供应家里日常做饭烧水的柴火。
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干农活,从未吃过苦的少年,对砍柴、务农的一切,全然陌生。
粗糙磨脚的草鞋让他极其不适,脚底又闷又疼,他索性直接脱下,赤脚踩在山间小路。
崎岖不平的山路布满尖锐碎石与干枯荆棘,锋利的刺尖密密麻麻扎在稚嫩的脚底。
没走出多远,脚底就扎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血口,刺痛感阵阵传来,钻心难忍。
他疼得龇牙咧嘴、脚步虚浮,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回头,一步步硬撑着往山上走。
抵达山林,拿起厚重的柴刀,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掌控不住这份沉重的农具。
柴刀又沉又钝,重心不稳,他手握不稳、发力不准,劈砍数次全都落空。
急躁之下,他干脆扔掉柴刀,俯身徒手去拗细小的树枝,硬生生凭借蛮力折断枯枝。
粗糙干涩的树皮反复摩擦掌心,很快磨出一串饱满的水泡,稍一用力就直接磨破。
鲜嫩的红肉暴露在外,混着渗出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每动一下都刺痛刺骨。
他疼得不停抽冷气,指尖微微发抖,却依旧不肯停下,固执地攒着零散枯枝。
好不容易攒够一堆柴火,他又被捆柴难住了,毫无经验的他怎么都捆不紧实。
松散的柴捆根本无法成型,刚费力拎起,就哗啦一声尽数散落,前功尽弃。
反复尝试数次,次次失败,烈日当头、满身伤痛,挫败感瞬间淹没了这个少年。
他急得满头大汗,额角汗水混着尘土滑落,眼圈泛红,心底满是委屈与无措。
就在他手足无措、近乎崩溃的时候,几道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几位曾经和他一起逃课玩耍的小伙伴,也结伴上山砍柴,恰好撞见了他的窘迫模样。
往日嬉笑打闹的伙伴,没有半分嘲讽,纷纷放下手中的柴火,主动上前帮忙。
他们手把手耐心教他握刀发力的技巧、拗取枯枝的省力手法、捆柴紧实不散落的诀窍。
在伙伴们的热心帮助下,罗文凯终于成功捆好规整扎实的柴捆。
他跟着众人并肩下山,沉重的柴担压在稚嫩的肩头,压出两道通红的压痕。
脚底的血口、掌心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可他的心底,却久违地涌上一股温热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