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低声聊着心底的期盼,说着学院未来的模样,语气里藏着忐忑,眼底却始终燃着不灭的微光。
他们没人敢百分百笃定结果,不清楚上级是否会采纳诉求,不知道这批优秀苗子能否顺利圆梦,但所有人都守住了最纯粹的赤诚。
他们坚信,真心为教育、为人才奔走的苦心,终会被看见,这场孤注一掷的争取,绝不会白白落空。
七十年代末,寒风渐退,春风徐来,时代的命运齿轮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逆转转向。
对于无数被动荡岁月耽误前程、被困在乡土与困顿中的青年而言,这世间最珍贵的幸运,莫过于熬过漫长蛰伏,亲手抓住改写命运的宝贵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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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生只得一次翻盘机会,而有人却迎来双倍馈赠,解锁了旁人梦寐以求的双喜临门。
先顺利招工回城,挣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插队苦日子,彻底摆脱底层困顿,紧接着又赶上恢复高考,斩获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份双重幸运,足以洗净过往半生的坎坷风霜,照亮往后数十年的人生坦途。
江苏南京的刘方,便是这万千青年中寥寥无几的幸运儿。
可没人知晓,这份人人艳羡的双喜临门背后,藏着他十余年的隐忍蛰伏、无数个日夜的不甘煎熬,以及一次次被命运击碎的求学美梦。
1966年,年仅十三岁的刘方刚刚小学毕业,正是懵懂求知、憧憬校园生活的年纪。
可时代浪潮骤然席卷而来,全国校园全面停课,朗朗读书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喧嚣乱象与动荡纷争。
他尚且稚嫩的求学之路,还未正式启程,就被时代洪流硬生生拦腰斩断,所有读书升学的期盼,瞬间化为泡影。
此后两年,他只能困在家中,看着混乱的街巷,望着停滞的校园,满心求知欲无处安放,只能默默虚度光阴。
1968年,校园勉强复课,刘方终于得以踏入初中校门。
但彼时的课堂早已不复纯粹,不再是潜心求知的净土。
课堂大半时间都充斥着各类政治学习与集体劳动,文化课被无限压缩,课本上的数理化知识匆匆带过,几乎学不到扎实的文化根基。
他坐在简陋破旧的教室里,看着残缺的课本,满心遗憾,却无力改变现状。
磕磕绊绊熬过数年松散的初中、高中时光,1973年,刘方勉强拿到高中毕业证。
他本以为能继续求学深造,可彼时的升学通道早已近乎堵死。
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他别无选择,背起简单的行囊,插队扎根农村。
日出扛锄下地,日落踏月而归,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风吹日晒磨黑了肌肤,繁重农活压弯了腰背,一腔求学热血被日复一日的劳作慢慢消磨。
这一待,便是整整一年,青春岁月耗在黄土田间,看不到半点出路。
1974年,凭借来之不易的高中文凭,刘方才侥幸争取到一个临时代课的名额。
他得以离开田间地头,进入南京六合县瓜埠公社中学,成为一名民办代课教师。
彼时民办代课薪资微薄,每月只有寥寥十几元的补助,勉强够糊口度日,没有编制、没有保障,随时可能被替换辞退。
旁人都觉得他跳出农门已是万幸,可只有刘方自己知道,他心底从未熄灭的求学梦,始终在心底悄悄发烫。
日复一日的备课、上课、看管学生,平淡枯燥的日子缓缓流淌。
刘方渐渐陷入迷茫,甚至一度认命,觉得自己这辈子或许早已注定。
大概率会一辈子困在乡村中学,做一名无名无份的代课老师,熬到年岁老去,彻底埋没毕生理想。
大学,这两个滚烫的字眼,于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是不敢触碰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