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香楼时,我看见艾瑢正抱着女儿,坐在我的床上等我。只见他一动不动低头望着朝舞,我还以为孩子出了什么事,赶紧上前查看,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我挨着他坐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脚丫,温热又柔软,似乎带着他的体温。
“你既然答应做她的娘亲,就要对她负责。在她小时候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你要多抱抱她亲亲她,这样她长大后才会亲近你。”
“女儿睡着了,王爷快把她放下吧。这样一直抱着她,她会不舒服。”我轻声道。
艾瑢起身去放孩子,我趁机把印章藏好,等他回来时,我正忙着为他绣那半个香囊,希望临走之前给他留下一点小小的念想。
“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吧,明日再绣不迟,何必急于一时?”他在我身旁坐下。
我头也不回说道:“拖到明日,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绣完,我想今晚就把它绣好。”
艾瑢痴痴地望着我,冷笑道:“本王知道,你明日就要抛下我和女儿跟韩奇私奔。”
我闻言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不是私奔,是告辞。我说过我不会不告而别的。”
“有什么分别?”艾瑢伤心地看着我,“本王决不会让朝舞小小年纪就失去母亲。”
我淡笑道:“王爷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做朝舞的娘亲。”
艾瑢道:“你休想。本王决不会放你们走,我劝你们两个,最好不要逆天而行。”
我失望地看向他:“王爷对别人都可以很大方,为何偏偏对我如此小气?去年江南舞弊案,江苏巡抚张大人因为办事得力,你还把你的一个女官赏给他做妻子。你连宫里赐给你的女官都可以随意送人,我又算得什么?”
艾瑢注视着我说:“你说的没错,别人都可以,单单你就是不行。你是本王心中唯一想要独占,且绝对不能与人分享的那个。”
我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该生气,对他说道:“王爷要什么有什么,女人对你而言,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求求你大发慈悲,高抬贵手放过我好吗?”
艾瑢冷笑道:“放过你?你可有放过我?你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能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如此伤害我,背叛我爱上别人,还让我放过你?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放过你?”
我听了有些难过,低头不语。他忽然伸手抱住我,低声问道:“你的小韩将军到底哪里好?本王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你告诉我?”
“女儿才刚睡着,我不想吵醒她,王爷请自重。”我对他表现出十二分的抗拒。
他松开手,静静凝视着我:“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满足你。这么久以来,你不让我碰你,我也都忍住了。你到底还要怎样?”
我继续做针线,慢悠悠地说:“时候不早了,王爷该回去歇着了,别让人家等着。”
我已经听梅倩告诉我,钱嘉彤离开后,他又宠幸了一名叫冯霁月的女官,夜夜销魂,日日笙歌,爱得明目张胆,轰轰烈烈。
艾瑢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本王今晚哪都不去,就想留在这里陪着你和女儿。”
我回头望着他:“王爷别闹,这里没有你睡觉的地儿,你还是回你该去的地方。”
艾瑢笑道:“整个云栖山庄都是我的,我想要在哪睡就在哪睡,没有人敢拦我。”
只见他往我床上一躺,不打算走了。我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只能去陪女儿睡。”
艾瑢见我放下针线扭头就走,忙道:“我走还不行吗?本王还要回去搂着冯美人月下小酌呢。我的冯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看着他起身离去,才慢慢回去坐下,想了想怪没意思的,就胡乱睡下了。
次日一早,我想来想去,还是先去找艾瑢谈谈,探一探口风,再去找韩奇。
刚走到西暖阁门口,就被两名宫女拦住,说是瑢王爷有令,不准任何人打扰。
自从浣云走后,这里的宫女太多,我记不清谁是谁,看着有些眼生,应该是不认识我,想了想,转身正要走,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哭泣。起初我还以为,里面是那个新宠冯美人,但是仔细一听,有点耳熟。
我听见是岳婉言的声音,心里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他竟然还跟有夫之妇拉拉扯扯。他总是说爱我,可是背着我却又是这样。
正好我就拿住这个把柄,跟他把事情挑明,我要名正言顺跟着韩奇离开这里。
我转身进了西暖阁,两个宫女不敢上前拦我。我看见艾瑢坐在锦榻上,搂着岳婉言,神色忧伤。岳婉言扑在他怀里一直哭。
他猛地抬头看见是我,登时又羞又窘,抱着岳婉言的手动也不动,僵在那里。
我神色淡定,走到他们身旁坐下,没有行礼,也没有请安,就那么随意自然。
岳婉言猛地抬头看见是我,羞得梨花带雨的脸登时紫涨起来,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愠怒:“龙姑娘为什么要偷听我和王爷讲话?”
我看了一眼她鼓起的肚子,至少有五六个月大,正好是我去年刚进山庄时。
“岳姑娘误会了,我没有在偷听,而是在光明正大地听。你上个月初才完婚,这么快就有了陆公子的骨肉,真是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