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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魄初凝（第1页）

日子一天天过去，长留的秋意渐深。山间枫叶红了又落，瀑布的水声在清晨和傍晚听起来格外清晰。仙剑大会还有不到三个月，外门弟子的修炼气氛越发紧张，连膳堂里讨论的话题都只剩下了剑招、灵力和各派高手的传闻。

霓落泱依旧每日去后山。她的修炼进入了一个微妙的阶段——灵力日积月累地沉淀着，可每当她想再往前推一步时，总感觉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化不开，像是水结成了薄冰，冻住了本该流淌的路。

她试了几次都冲不过去，便不再硬来，每日只是按部就班地练剑、调息、蓄力，等那个时机自己来。

这一日傍晚，她又坐在崖顶的大石上调息。暮色将天边染成一片深橘，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涩的潮气。

她闭着眼，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淌，一圈又一圈，像河水漫过河床。忽然之间，她体内那股沉凝的灵力像是触到了什么东西，猛地一颤——一股极寒的气息从丹田深处翻涌上来，沿着经脉喷薄而出，她周身三尺之内瞬间凝起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呼吸都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霓落泱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一层细密的霜花正从指缝间缓缓凝结，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这些日子她一直觉得体内有东西堵着，原来是灵力在自行凝变。她本就天资极佳，又在长留这段时日日夜苦修，体内的灵根终于在反复的锤炼中被逼出了本相。

她是冰属性。

稀有的、异变的、与寻常五行不同的冰系灵根。连霓千丈都不知道她灵根变异到了这个地步——蓬莱的家传功法偏水行，她从小修炼时只是显得比旁人更沉静、更不费力，霓千丈只当她天赋极好，却从未想过她的灵根其实已经在往冰的方向蜕变。

霓落泱看着掌心里那些霜花慢慢化去，化成细小的水珠顺着指缝淌下来，心里转过了许多念头。

冰系稀有，在修仙界极为少见，修炼的功法和路数也与寻常五行不同。若她显露出来，旁人要么惊羡，要么忌惮。可若藏着掖着，仙剑大会上她用什么打？蓬莱家传的水系术法她自然能用，但若要进前三，光靠那些还远远不够。

她收了手掌，望着远方的云海发了一会儿呆，最终决定暂时不声张，先自己摸索着练，等时机到了再说。

第二天傍晚，她照例在后山练剑。与往常不同的是，她刻意试探着将体内那股寒气引入剑中，灵力运到第三式时，剑尖忽然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冰棱，划破空气时发出极轻的破空之声，比平日里剑气更锐了几分。她心中一喜，正要再试一次，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咦。

霓落泱回头，月白袍子从一棵老松后转出来。笙箫默手里还是那管九节箫，今日却没穿外袍，只一件素白中衣披了件薄氅，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像是刚从销魂殿溜达出来闲逛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剑尖尚未完全消散的那缕冰雾上，停了一息，随即抬眼看向她，眼底多了一分认真。

"冰系？"

霓落泱收剑站直，没想到会被他撞个正着。她刚摸到冰系灵力的门道，控制得还很不熟练，方才那一剑凝出的冰棱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几丝霜气还在剑身上若隐若现，可笙箫默是什么眼力，这点痕迹自然瞒不过他。

"……是。"她承认了，语气平平的，没有炫耀也没有遮掩，"昨日刚察觉的。"

笙箫默走过来，在她面前三步处站定。他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节上还挂着没化干净的一点霜痕。他伸出手："剑给我。"

霓落泱递过去。笙箫默接过剑，闭目凝神了一瞬，然后随手挽了个剑花。他用的是自己的火系灵力，剑身立刻泛起一层暖红色的光，可那光在触到她残留在剑柄上的寒气时微微颤了一下，像是火焰被风吹得偏了偏。笙箫默的眉梢动了一下，把剑还给她。

"冰系灵根在这个年纪觉醒，倒也少见。"他语气里带着点琢磨的意味，"你爹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