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大会正赛当日,聚英台四周的看台坐得满满当当。
各派宾客衣冠鲜亮,长留本门的弟子穿着统一的月白弟子服列队立于台下。高处的观礼台上三尊俱全——白子画居中白衣如雪,面容淡漠;摩严居左面色沉肃,手中端着一盏茶;笙箫默居右执扇而坐,姿态散漫,目光随意地扫着台下。
落十一站在聚英台侧,手捧一卷名册高声宣读对阵安排:"仙剑大会正赛第一轮,由入围三百弟子抽签对阵。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比试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
三百弟子依次上台抽签。霓落泱抽到的是丁班的一个弟子,她看了一眼竹签上的编号便放了回去,神色如常。霓漫天抽到的是乙班一个使双刀的女弟子,嘴角扬了扬,显然觉得对手值得一打。朔风抽到的是庚班一个体型魁梧的体修,他面色淡淡地收签入袖。
花千骨抽完签走回癸班队列时,轻水凑过去看了看她的签号,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千骨,你抽到的是甲班的……沈飞羽。"
花千骨眨了眨眼:"很强吗?"
轻水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可旁边几个癸班弟子听见了,有人低声说了句"甲班排名前十的,你说强不强"。花千骨攥紧了竹签,沉默了几息,随即深吸一口气,把竹签塞进袖中:"没关系,打就是了。"
第一轮比试从甲班弟子开始。霓漫天率先登台,对面是乙班那个使双刀的女弟子。
那女子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可霓漫天长剑一出,火系灵力灌注剑身,剑锋过处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浪。双刀被她的剑气震得嗡嗡作响,三招之后那女子便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刀,第五招时霓漫天一剑横扫,火红的剑气将那女子连人带刀推出了比试圈。
台下蓬莱弟子叫好声响成一片。霓千丈坐在看台上捻须微笑,转头对旁边的清虚道长道:"这孩子就是性子太急了点,方才第三招若压半拍出剑,对手连第二刀都递不出来。"他语气里看似责备,眼底却全是骄傲。
高处的观礼台上,摩严微微颔首:"霓家大小姐的火系灵根在她这个年纪已经算是上乘了,就是性子急了些。"
笙箫默扇子轻轻扇着,没接话,目光却落在队列中另一个浅碧色的身影上——霓落泱正站在台下看姐姐比试,面上带着笑,可那笑意浮在表面上,底下一层平静的霜色旁人看不出来。
第二轮是霓落泱。她的对手是丁班一个使长枪的男弟子,枪法刚猛,一上来便狂风暴雨般连刺了十几枪。
霓落泱站在原地几乎没有移动,只在枪尖将到未到时微微偏身,步法如流水般贴着枪锋滑过去,十几枪落空之后那男弟子已经气喘吁吁,被她一剑轻轻点在手腕上,长枪脱手而出。
"承让。"霓落泱收剑,朝对手微微颔首,然后利落地转身下台。
看台上九阁长老中有人低声道:"蓬莱二小姐这身法真是绝妙无比,从头到尾没见她用几分力。"另一人接口道:"她灵根还没显露呢,藏着掖着,怕是留了后手。"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对这位蓬莱二小姐的兴趣又浓了几分。
随后几场比试各有过人之处,可真正引起轰动的,是花千骨那一场。
花千骨的对手沈飞羽是甲班排名第八的弟子,修的是风系灵根,身法极快,剑招凌厉。
比试刚开始沈飞羽便先发制人,身形一晃便到了花千骨面前,长剑横扫直取她腰间。花千骨仓促举剑格挡,被那一剑震得连退三步,脚下踉跄几乎跪倒。沈飞羽不给喘息的机会,第二剑又至,剑风过处花千骨左肩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洇透了衣袖。
台下癸班弟子中有人掩面不忍再看,轻水攥紧了拳头指尖发白。可花千骨没有认输。
她咬着牙重新站稳,右手握剑左手捂住肩头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台上。她盯着沈飞羽的眼神亮得吓人,不是冷静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非赢不可的执念。沈飞羽被她这眼神盯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再次攻了过来。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花千骨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左臂三道口子、右腿一剑、腰间被剑气擦过。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血葫芦,可她就是不肯倒下去。
她的反击越来越不管不顾,有几招甚至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沈飞羽一剑刺向她胸口,她竟不挡不避,铁剑直取沈飞羽咽喉,逼得后者不得不收剑回防。
看台上一片哗然。有弟子低声议论:"她疯了吗?""这是比试还是拼命?""哪有人这么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