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奴婢在冷宫里养大的下贱胚子,公公我如何不敢!”大太监早期也是贵人身边的红人一朝犯了错贬到了鸟不拉屎的冷宫,什么没学会仗势欺人却学了十成十。
这小太监也是狗腿子一个从出生就没见过皇上的弃子,这辈子难有大出息没什么可巴结的,转身一脚把应无觉踢得一头扎进泥地里,吃了一嘴沙子。
“不准碰!”应无觉趴在地上依旧用双手死死禁锢住那人的腿,指甲狠狠扣进皮肉里,小太监疼得抽动双腿。
剩下给大太监捏胳膊、捶背的太监们有眼力劲的把应无觉围起来了,一拳一脚纷纷砸下来,嘴里还叫嚣着:“下贱胚子!还敢反抗!”
各种污言秽语从这些太监嘴里蹦出来,应无觉被打的蜷缩成一团,捂着头。
“没娘养的东西!”
不知谁说了这一句话,应无觉原本被迫挨打不反抗的局面打破了。应无觉眼里布满红血丝,拳头握的扣烂了手心,艰难的爬着像野狗一样去撕咬敌人的小腿,一口一个伤口。
额头被打破了几道口子鲜血顺着往下流,应无觉眼睛里糊了一片看的不大清楚,只凭动静哪里打的狠他就用十成十的力气撞过去,像个不怕死的狼。
应无觉打急了眼摸索到旁边用来锄地的锄头,用手拎起来就要照打的最凶的太监脑袋上砸。
“等等——”林阙来找迟迟没有回来吃饭的应无觉,却看到这样一幕。
应无觉这两天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蹦开往外冒着血,身上伤痕一层叠着一层没一块好肉,原本还算英俊的小脸被打的鼻青脸肿成了猪头,任谁都看不过去。
林阙手里拎着做饭用的大砍刀冲上前去,太监们惊恐的让出条小道。她从里面把应无觉捞了出来,用刀指着这群太监。
“你们想干什么!他在怎么说也是皇子你就不怕什么时候皇帝想起他来吗?到时候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林阙气的手发抖刀也跟着抖动。
太监只是狗仗人势并不是不怕死,一个个往后推摆着手嘴上嚷嚷着:“冷静冷静,别动手!”
“今天要不然你们滚出去,要不然就一起死在这里!”
“一个冷宫里的玩意还能找到人给他出气,真是有本事!”大太监银牙咬的吱吱作响,心里暗骂。
大太监从躺椅上站起来脸色谄媚了很多,他心里还是怕这事捅到皇上那去的,嘴上不甘心的说:“这二皇子偷了不少公公们的口粮,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林阙胸膛上下起伏好不容易压下怒气,一点吃食就把人打的头破血流。她脸色不太好,拎着应无觉往宫殿走。
“不就是吃食!跟我走还给你们!”
大太监刚迈步进了宫殿门一股极其霸道的香味直冲鼻腔,香葱的清香、鸡蛋的鲜味一股脑的全散发出来。
大太监直奔宫殿东南角荒废的小花园,那正是味道最浓郁的地方。灶台上还燃着文火,地上各种盅、鼎、铜锅排列开来。
临时夹起的小厨房炭火上架着一口巴掌大的铁铛,上面正煎烤着一张薄厚均匀的香葱煎饼。大太监垫上布巾,忍着烤人的炙热握住铁柄端了下了。
用筷子把煎饼挑出来放在玉盘之中:香葱煎饼裹住滑嫩虾仁,上衬几缕苦苣,薄蘸清新酱汁,葱香混着鲜味清雅扑鼻。
“不错,是个做饭食的好手。比得上皇上御用的膳食房了!”大太监拍手称好,眼睛直勾勾盯着不曾移动半寸。
“小的名为顺子,这串铜钱就当今日的茶点资,日后给奴才备好吃食好处少不了你的。”大太监从腰封里摸出一吊铜钱放在桌上。
说完手里拿着装得满满当当食盒大摇大摆的走了,身后跟着的太监卑躬屈膝的迎上去。
应无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铁铛就连放着清爽小菜的盘子同样空空如也,揪着自己衣裳的下摆低着头。
瓮里瓮气的出声:“对不起,连累你也吃不了午饭了。
林阙没说话走到灶台前对着一堆篮子翻了个底朝天,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煮好的鸡蛋,还温热着呢。
她把应无觉按在石凳上,看着眼睛肿成一条细缝毁容了的少年,心里没由的发酸像吃了醋般烧心。
“本来是想给你道歉留得礼物,想给你补补身体。”林阙拿着鸡蛋在他泛着乌青的额头上滚动消肿,一边解释。
应无觉闭着眼仰着头感受鸡蛋滚动带来的微微刺痛感,她温润的嗓音,似浸了温水一般,听来像极了小时候哄自己入睡的母妃。
不知是应无觉太久没有人倾诉了还是林阙动作太轻柔,一向冷若冰霜大人姿态的应无觉带点委屈的语调:“痛。”
林阙听着委屈巴巴的撒娇手下力度放的更加轻柔了,还哄人似的对着应无觉脸上的伤口吹着气,嘴上责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