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堂。
膳桌上摆了三菜一汤,比寻常家常菜略丰盛些。宋佑安坐下来的时候,看见自己那副碗筷已经摆好了,碗底还垫着一块素色的帕子,是她前天无意中提过一句“垫个帕子不容易烫手”。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看了几秒后,拿起碗筷开始用膳。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下月去淮南,坐船去,路上可能要走上七八天。你要是嫌闷,可以带几本书路上看。”
温亦之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侯爷真愿意带我一同去?”
“我说好了的,自然不会改。”
温亦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像是点头,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宋佑安没有追问,反正她问了,也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她低头吃饭,但余光里扫到他低头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吃饭时明显了一点点。
公主殿下其实也没那么冷冰冰。
吃完晚膳后,宋佑安原本想去书房,走到院子门口时,脚步慢了下来。
秦柊跟在她身后,有一些不解的看着她,只是看见她站在那里停了将近十息,然后转身走回了主院的方向。
温亦之正在灯下翻一本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站在门槛上。
他合上书:“今晚不走了?”
宋佑安嗯了一声:“今晚不走。”
宋佑安躺在另一旁的塌上,吹灭烛火后,两人躺在黑夜里。
安静的,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宋佑安的声音响起来,压得很低:“你手上有茧。”
温亦之没有动,但呼吸停了一瞬,眼里生出杀意。
“习武的人才会在掌心那个位置长出那样的茧。”
宋佑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公主,您练过武吗?”
沉默在黑暗里拉得很长。
温亦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宋佑安以为他睡着了,他的声音才响起来,比她想像的平静:“侯爷想听真话,还是想听谎话?”
宋佑安翻了个身面朝他躺的方向:“你会说真话吗?”
“侯爷若是想听,我自会说。”
又等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侯爷,您手上也有茧。”
宋佑安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笑:“我一介武将,手上没有茧,那才不对吧。”
她翻回身面朝帐顶,闭着眼睛说:“睡觉,明天再说。”
一切又归万籁寂静。
黑夜中,温亦之睁开双眼,盯着窗外,不知在密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