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的空气,因为秦君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一下子就暧昧了起来。
韩晚晚拿着黑子的手悬在半空,她没去看秦君那张带笑的脸,只是默默地把那颗棋子放回了罐子里。
“夫君真会开玩笑。”
她抬起头,那张脸还是温温柔柔的,看不出半点儿心虚。
“妾身就是个普通女人,哪能跟怪物沾上边。”
“不过是平时喜欢看些乱七八糟的野史闲书,恰好知道些夫君不晓得的江湖事罢了。”
这话说的,嘿,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为啥知道这么多秘密,又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好像一朵纯洁的小白花。
秦君就这么笑眯眯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韩晚晚心里都有点发毛了,他才咧开嘴。
“是吗?”
他也不往下问,跟个没事人一样,从怀里摸出张小小的油纸和炭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字,团成一小团。
“来人!”
“属下在!”
身后突然冒出一名鬼手,跟个小旋风一样蹿了进来。
秦君走到亭子边上,对着黑漆漆的夜空吹了声又尖又亮的口哨。
“嗖——”地一下,一只神骏的猎鹰从天上俯冲下来,稳稳当当落在了他的手臂上,那叫一个帅气。
他把纸卷塞进猎鹰腿上的小竹筒里,跟摸小狗似的拍了拍它的脑袋。
“去,告诉莫尘。”
“人,别给老子抓,更不准下死手。”
“给老子盯死了!我要知道她是谁,打哪儿来,想干嘛。”
“找到她,告诉她,本相的祭天大典,请她来看戏,坐第一排!”
“是!”
鬼手赶紧躬身领命。猎鹰扑腾一下翅膀,眨眼就融进了夜色里。
秦君跟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晃晃悠悠地走回石桌旁,一屁股坐下。
“一个能打的女人,总比一群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有意思多了。”
他拿起韩晚晚的茶杯,给她添上热茶,眼神却瞟着她,话里有话。
“夫人,你说对不?”
韩晚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神色。
“夫君说的是。”
江南,一座破土地庙,也不知荒了多少年。
土地公的神像脑袋都掉了一半,供桌上的灰能写字,蜘蛛网挂得跟盘丝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