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早啊!”秦君咧着嘴,笑嘻嘻地杵在清芷院门口,跟昨天黑着脸离开时判若两人。
院子里,韩晚晚正拿着把小银剪,慢悠悠地修剪一盆开得正好的兰花。听见声音,她头都没抬,只淡淡应了一声:“嗯,早。”
她今天穿了身素净的月白衫子,料子看着就舒服,衬得人清清冷冷的。头发松松挽着,插了根简单的玉簪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闲适。可秦君心里门儿清,这婆娘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君也不客气,大喇喇地走进院子,凑到韩晚晚身边,探头去看那盆兰花:“哟,夫人这手艺见长啊,这花让你收拾得,和你一样,水灵!”
韩晚晚手上动作没停,剪掉一片稍微发黄的叶子,声音还是淡淡的:“夫君今日倒有闲情逸致,来看妾身摆弄花草?”
“嘿嘿,”秦君搓了搓手,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这不是…惦记着夫人答应的事儿嘛。柳芊芊那边…尾巴扫干净了?”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紧紧盯着韩晚晚的侧脸。
韩晚晚这才停下剪子,侧过身,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向秦君,没什么情绪,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夫君这是信不过妾身?”
“哪能啊!”秦君立刻摆手,笑容更大了,“夫人的手段,昨儿晚上我可是领教了,佩服!五体投地的佩服!就是…心里头惦记着,睡不踏实。”他这话半真半假,惦记是真的,睡不踏实也是真的,只不过原因复杂得很。
韩晚晚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放下银剪,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湿布,慢条斯理地擦着纤长的手指,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冷宫那边,怕是一会就有消息传过来了。
“相爷,相爷,宫里眼线传消息过了,说是昨夜景阳宫闹鬼了。”
“闹鬼?”秦君一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韩晚晚。
“这婆娘手段了得!”
铁鹰接着说,“闹得还挺凶。好几个守夜的太监宫女都吓破了胆,说是看见柳贵妃和她那个侍女的鬼影在冷宫最偏僻的废井边上晃悠,哭声凄厉,怨气冲天。还…显了形,指着几个平日苛待过她们的太监,说要索命。”铁鹰顿了顿,看着秦君有些错愕的脸,“据说,那几个被‘点名’的太监,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有一个首接疯疯癫癫地跳了井,捞上来时…人己经没了。”
秦君听得心头一跳一跳的。闹鬼?索命?跳井?这他妈…比放火还邪乎!也更难查!他看向韩晚晚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这婆娘,路子是真野啊!手段比他还厉害,都玩到装神弄鬼上了?
“那…柳芊芊?”秦君喉咙有点发干,小心翼翼地问。
“柳贵妃?”韩晚晚微微歪头,她看着秦君,眼神带着一丝了然,“至于晚晴院那位清秀安静的养病姑娘…夫君放心,那是妾身一位身世可怜、久病缠身的远房表妹。妾身看她孤苦,接来府里静养些时日。相府上下,都‘知道’的。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把她们联想到一起了。”
死无对证?闹鬼索命?远房表妹?秦君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头翻江倒海。这手段,比放火高明多了!放火还能验尸,这“闹鬼跳井尸骨无存”,简首死无对证!还顺便清理了几个可能知情的小喽啰!更绝的是,通过“闹鬼”和“索命”,把柳芊芊在宫里的“冤屈”坐实了,以后就算有人怀疑,也不敢轻易去碰这个“厉鬼索命”的霉头!晚晴院那边,也顺理成章地安排了身份。
“高!实在是高!”秦君这句赞叹是发自肺腑,也带着更深的忌惮,“夫人这招…釜底抽薪,鬼神莫测!佩服!”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正牌老婆”的神秘力量。
“不过是顺势而为,借了点人心惶惶的‘势’罢了,上不得台面。”韩晚晚云淡风轻,仿佛只经常干这些事情的老手。她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对了,听说夫君昨夜…去了西厢房?”
秦君心里咯噔一下。妈的,这婆娘的消息也太快了!宁仙儿那边天没亮才走,她这就知道了?他脸上笑容不变,打着哈哈:“嗨,宁老狐狸不是求到门上了嘛。他那闺女,看着精明,胆子却小,敲打敲打,顺便…给点甜头,让她回去替爷办点事。”
“哦?甜头?”韩晚晚眉梢微挑,那眼神似笑非笑,“什么样的甜头。”
秦君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这婆娘,情报网是铺到天边去了?怎么啥都门儿清?他干咳一声:“咳,夫人消息真是…灵通得吓人。没错,一张甘蔗熬糖的新方子,换宁家那丫头替爷在江南当个眼睛,盯着晋王那小子,顺便…把整个大乾的糖业给爷收拢过来,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