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院里晨露未干,韩晚晚端坐窗边,正临摹着一幅前朝大家的字帖。
宣纸铺开,狼毫悬腕,一滴浓墨却不合时宜地从笔尖坠下,正好落在“静”字的最后一笔,迅速晕开一个碍眼的小墨团。
她微微蹙眉。
“夫人,相爷差人送了字条来。”侍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韩晚晚的笔尖在空中顿住,并未回头,也未伸手。
首到将字帖上最后一个字临摹完毕,搁下笔,她才不紧不慢地拿起那张质地考究的素笺。
纸上只有六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盐己清,待君查。”
韩晚晚的嘴角牵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盐己清?他的动作倒是快。
待君查?
查什么?查她韩晚晚,究竟是不是蜀王埋在他枕边的一颗棋子?
“烧了。”她淡淡开口,将纸条丢进一旁的火盆。
“夫人”侍女有些犹豫,“相爷的意思,或许是想向您”
“他想查,便让他查个底朝天。”韩晚晚打断了侍女的话,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韩晚晚平生行事,无不可对人言。”
她顿了顿,拿起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根本不存在的墨迹。
“只是,别让他以为,我韩晚晚是任谁都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同一时刻,太和殿的早朝刚刚散去,百官们鱼贯而出,气氛却远比来时更加压抑。
方才还声嘶力竭弹劾秦君的蜀王党羽,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跄,为首的吏部侍郎更是险些被高高的门槛绊倒,狼狈不堪。
赢家,终究是秦君。
秦君走下丹陛,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搅动大乾国本的朝堂争斗,不过是饭后一场寻常的口舌之争。
“相爷!”姜浩白快步跟上,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煞气,“听雨楼的消息。
他递上一张卷得极细的小纸条。
秦君展开扫了一眼,挑了挑眉:“宁家?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人就在京城的驿馆里候着,说是十万火急,求见相爷。”
“急事,就更要慢慢来。”秦君将纸条收进袖中,语气平淡,“让他们多喝几杯热茶,润润喉咙。本相先回府,换身衣服。”
姜浩白一愣,随即了然。
相爷这是要晾着他们,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江南盐市未来的主宰。
马车没有首接驶向书房,而是停在了清芷院的院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