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小小的手就是不听话,怎么都画不出来。
阳光从东边挪到西边,他画了一下午,画了厚厚一沓纸。
没有一张能看的。
最后一张画完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他抱着那沓画,去找雌父。
雌父还在书房,还在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雌父。”小泽安站在书桌前,声音小小的,雌父没应。
“雌父,我画了画。”雌父还是没抬头。
小泽安把画放在书桌边上,放在雌父目光能看见的地方。
雌父的视线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落在那沓纸上。
小泽安仰着头,看着雌父的脸,他等着雌父说点什么。
雌父会不会说“画得不好,但没关系”,或者说“再练练就会好的”。
小小的泽安仰着头,想听见一点点雌父的安慰和鼓励,什么都行。
但雌父只是草草扫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张,然后把那沓画往旁边一推。
雌父眼神轻蔑,直直地看过来,“画这些有什么用?”声音里含着不满,盛着斥责。
“你以后是要进军事学院的,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如去练练体能。”
随后,雌父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小泽安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像轻而易举就被那眼神中的冷漠和轻蔑击穿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只是眼眶酸,现在却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滑出来了。
小泽安站了一会儿,把那些画收起来,抱在怀里,走出书房。
他后来再也没画过画,他后来做什么都很容易成功。
体能,战术,指挥,星舰驾驶……所有军雌该会的东西,他一学就会,一练就精。
再后来,他成了S级上将,虫族最年轻的军团指挥官,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再再后来,他失去骨翼,失去双腿,跌落尘埃…
他早就忘了那个想画花的下午。
他又想起雄主出门时的背影,忽然想知道——雄主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他又忽然很想知道——雄主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还是也会仰着头,等什么虫夸他一句吗?
他想着想着,似乎被想象中的什么可爱到了,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咔嚓。”门开了。
一颗脑袋先探进来。
“!”
叶昀没想到泽安就在门口,泽安见状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微微俯身——
“欢迎雄主回家。”
叶昀又被他这一下给惊到了,看着轮椅上弯腰低头的银发雌虫,愣了下,然后伸手把门彻底推开。
“不必。”
他说,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清楚:“不管其他虫怎么做,我不习惯这样,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泽安抬起头,迎上那双带着点倦意的眼睛:“好的,雄主。”
叶昀被他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