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能让灵魂都冻结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广场。
如果说之前的寂静是出于震惊,那么这一次,就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对神明般伟力的恐惧。
败了。
灵木仙裔族千年以来,象征着武勇与荣耀的首席战士,就这么败了。
不是败在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之下。
他败给了一根手指。
更准确地说,他败给了自己。
败给了他那被诅咒扭曲了的功法,败给了他那早己千疮百孔的道心。
而那个名为黄辰的青年,从始至终,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云淡风轻地,戳破了一个强大战士用两百年光阴堆砌起来的、名为“尊严”的华丽泡沫。
这种碾压,比任何血腥的屠戮都更加残忍,更加让人绝望。
“我……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什么妖术?”
“不是妖术……是道!那是对我们木系功法理解的绝对压制!”
“他怎么会……他怎么会比我们这些与森林共生了万年的仙裔,更懂我们的力量?”
那些原本支持荆棘的保守派长老和战士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到惊疑,再到骇然,最终定格为一片彻底的茫然与空白。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随着那柄战斧的碎裂,一同崩塌了。
另一边,柳青和那些改革派的族人们,在短暂的呆滞过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啜泣。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劫后余生、亲眼见证神迹的狂喜!
他们赌对了!
这个被森林意志指引而来的男人,真的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高台之上,大长老木灵心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庞上,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她仰望着天空,仿佛在向那虚无缥缈的先祖之灵汇报。
“始祖在上……我族……终于等来了!”
她等了八百年,绝望了八百年,今天,她终于看到了隧道尽头的那一缕曙光。
全场的焦点,依旧是那两个人。
黄辰缓缓收回那根改变了一切的手指,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躺在几十丈外的荆棘,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他全身的经脉在刚刚的反噬中几乎尽断,但他依旧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一次,两次,三次……固执地,想要重新站起。
这不是为了再战,而是一个战士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