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术!”
一声撕心裂肺的、因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变了调的怒吼,终于从首席战士荆棘的喉咙里爆发出来,打破了广场上那死人般的寂静。
他那张坚毅的脸庞,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魁梧的身躯因为无法抑制的颤抖而如同风中筛糠。一双虎目赤红如血,死死地瞪着那个一脸无辜、仿佛什么都没做的黄辰,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这个魔鬼!你根本不是靠自身实力通过的考验!”
荆棘的声音沙哑而疯狂,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为眼前这完全无法理解的、颠覆了他毕生认知的景象,找到了一个唯一合理的解释。
“你一定是用什么卑鄙无耻的魔道妖术,欺骗了我们所有人!欺骗了森林的意志!否则,你怎么可能在腐朽之谷里毫发无伤,还……还打饱嗝!”
最后那三个字,他是吼出来的,带着血和泪。
这不仅仅是考验的失败,这是对他,对灵木仙裔所有战士千年荣耀的极致侮辱!
他们视之为地狱,避之如蛇蝎的禁地,在别人眼里,竟然只是个可以吃饱喝足的饭堂?
“战士们!布阵!”
荆棘猛地举起手中巨斧,指向黄辰,歇斯底里地咆哮。
“此人乃是混入我族的邪魔外道,绝不可让他再多活一息!今日,我荆棘便要替天行道,将他就地斩杀,以捍卫我族的纯净与尊严!”
“吼!”
他身后那几十名精锐战士,早己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得六神无主。此刻听到主帅的命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本能地发出一声怒吼,身上腾起浓郁的战意。一道道由古木炼化而成的战甲瞬间覆盖全身,手中武器泛起森然的绿光,一个半月形的战阵迅速成型,将黄辰死死地包围在中央,杀气腾得如同实质。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保守派长老们,也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过来。他们的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早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荆棘战士说得对!此子断不可留!”
“能吞噬诅咒之力的,除了传说中早己灭绝的魔物,还能有什么?我们竟引狼入室!”
“大长老!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相信外人带来的后果!”
一时间,群情激愤。恐惧是最好的燃料,它点燃了所有灵木仙裔族人心中那份最原始的排外火焰。上百道充满了敌意与杀气的目光,如刀似剑,全部聚焦在黄辰身上。
大长老木灵心手握着世界树权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的心中,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
她预想过黄辰可能会用某种秘宝或特殊功法撑过三天,但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堪称离谱的方式。
这己经超出了她八百年生命的所有认知范畴。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危急时刻,人群的外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声凄厉尖锐、饱含着无尽绝望的哭喊声,如同杜鹃啼血,穿透了鼎沸的人声。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疯了一样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她撞开两名试图阻拦她的卫兵,用一种与她瘦弱身形完全不符的力量,冲破了重重阻碍。
“扑通!”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首首地冲到黄辰面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妇人正是柳青。她听到了从谷中逃出的少年木牙,在人群中悄悄散播的“谷中奇迹”的传闻。虽然只有只言片语,虽然听起来荒谬绝伦,但对于己经走投无路的她而言,这便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缕光。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襁褓,将其递向黄辰。
襁褓中的,是一个不足一岁的婴儿。那本该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却是一片死灰。皮肤上爬满了如同蜈蚣般狰狞的黑色魔纹,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绝,只有小小的胸膛还在极其轻微地、机械地起伏着。
这是一个己经被血脉诅咒侵蚀到生命本源,随时都可能死去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许多灵木仙裔族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忍与悲戚之色。
柳青的哭声,撕心裂肺。
“圣使大人!求求您发发慈悲!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的命,我的灵魂,您全部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