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家祖宅,此刻己不再是那个威震神州的权力中枢,反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坟墓。
恐慌,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在每一个族人的心中疯狂蔓延。
金晶矿的“天灾”,百草园的“病害”,夏侯虎的“情杀”……一桩桩、一件件,每一场“意外”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剜在夏侯家这条巨龙的命脉上。
最可怕的,不是损失。
而是未知。
敌人是谁?
敌人在哪?
敌人下一次,又会以何种荒诞的“意外”方式,收割掉谁的性命?
没有人知道。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时无刻不悬在头顶的死亡威胁,比任何正面战场的冲杀都更让人崩溃。
议事大厅内,家主夏侯渊短短十数日,仿佛苍老了百岁。
他遣散了所有长老,独自一人坐在那张由千年铁木重新打造的巨大桌案后,双目无神地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
曾经的雄心壮志、杀伐果决,此刻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恐惧。
他怕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在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元婴修为、家族千年的积累,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不堪一击。
然而,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有一个人的痛苦,甚至远超夏侯渊。
那就是夏侯天。
主宅最深处的禁闭密室中,这位曾经的夏侯家麒麟儿,正发出来自地狱深渊般的嘶吼。
神魔之血的反噬,比他想象中要恐怖一万倍!
狂暴的神性力量与霸道绝伦的魔性力量,正以他的身体为战场,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冲撞。
他的肉身,正在崩解又重组,重组又崩解。
半边身躯,魔气滔天,血色鳞甲狰狞可怖,仿佛来自九幽的恶魔。
另外半边,却又绽放出圣洁的光辉,皮肤晶莹如玉,但其下却有无数金色的裂痕在蔓延,仿佛随时会碎裂成漫天光雨。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神魂中疯狂撕扯。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清醒时,家族的噩耗、黄辰那张可恶的脸、司空月无情的背叛,如同万蚁噬心,让他恨欲狂。
癫狂时,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毁灭与杀戮的本能,想要撕碎眼前看到的一切活物。
“啊——!”
夏侯天狠狠一拳砸在由玄铁浇筑的墙壁上,半魔化的拳头竟将墙壁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凹陷。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日,他就会彻底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形神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