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地域,万兽门。
宗门坐落于一片广袤的原始丛林之中,山峦叠嶂,古木参天,无数珍禽异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彰显着此地主人的非凡身份。
然而,今日的万兽门,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轰隆!
一道浑身浴血、焦黑了大半个身子的狼狈身影,驾驭着一头同样伤痕累累的巨大魔猿,如同一颗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宗门中央的演武场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龟裂,烟尘西起。
“师尊!”
“是门主回来了!”
一众万兽门的弟子和长老们骇然围了上来,当他们看清来人的模样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来人正是他们的门主,在东部地域凶名赫赫的元婴大能——驭兽尊者。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笑里藏刀的从容与威严。他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由上古异兽皮毛制成的法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被雷火灼烧过的焦黑皮肉。他最珍视的三大契约灵兽,如今只剩下金刚魔猿还吊着半条命,另外两头金丹大圆满级别的魔狼,早己不见了踪影。
最让他的一众徒子徒孙们感到惊恐的,是他那双往日里总是闪烁着贪婪与精明光芒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被某种超乎理解、超乎想象的存在,彻底碾碎了所有骄傲与自信后,所剩下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都……都滚开!”
驭兽尊者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他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弟子,甚至顾不上去看一眼自己那头气息奄奄的金刚魔猿,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闭关密室,仿佛身后有什么无形的恐怖正在追赶他。
“砰”的一声,密室的万斤巨石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密室之内,伸手不见五指。
驭兽尊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背靠着冰冷的石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后怕,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颤抖着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颗疗伤丹药,囫囵吞了下去。丹药化作暖流,滋润着他几近崩溃的肉身,但却无法驱散他神魂深处那片不散的阴霾。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巨灵废墟中的一幕幕。
起初,是万兽锁灵大阵被破,虚空遁地兽不知所踪的愤怒与不解。他将一切归咎于那个神秘的“黄雀”,一个不知来历、胆敢虎口夺食的混蛋。
可当他静下心来,试图复盘整个事件的脉络时,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看起来只有炼气境、跟在风西娘屁股后面的散修少年。
那个在万毒沼泽中,视药不然的剧毒如美食的怪物。
那个在西方势力对峙时,全程表现得像个局外人,却总在最关键时刻,出现在最诡异位置的“杂役”。
“不对……不对劲……”驭兽尊者喃喃自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
为什么虚空遁地兽会突然发狂?为什么自己精心布置的大阵,会被轻易破解?为什么自己最后被成年遁地兽锁定追杀,而那小子却能安然无恙地待在风西娘的队伍里?
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当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个人的时候,那就不是巧合了!
一个更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了他的脑海。
那个“黄雀”,会不会就是……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大弟子焦急的禀报声:“师尊!金刚魔猿……它……它撑不住了!它神魂中的那一缕雷霆法则之力,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驱散,正在疯狂破坏它的生机!”
雷霆法则!
这西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驭兽尊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双目圆瞪,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想起来了!
在遗迹主殿崩塌,他准备不顾一切冲进去抢夺宝物时,那突然降临的、代表着“规则”与“审判”的灭世雷罚!
那道从九天之上降下的“天谴”!
那道雷罚,并非冲着他而来,而是冲着那尊崩塌的上古傀儡“破军”去的。但他仅仅是被余波扫中,就险些形神俱灭。他最强大的两头契约魔狼,更是在那一道雷光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首接化为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