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当那尊如同上古神魔般不可战胜的战争傀儡“破军”,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金属悲鸣,轰然向后倒塌,重重砸在广场之上时,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声音、光影、乃至流动的空气,都在那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化作了一片凝固的空白。
广场上,所有幸存的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仰着头,张着嘴,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小山般倾颓的金属巨像,以及那因剧烈撞击而冲天扬起的、遮天蔽日的烟尘。
败了?
那个一击便将堪比元婴初期的蛮古砸得生死不知,那个一炮便能轻易毁灭他们所有人的战争魔神,就这么……倒下了?
以一种如此……滑稽、荒诞、匪夷所思的方式?
秦无霜跪坐在地,她那双清冷如霜的凤眸,此刻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她甚至忘记了去运转功法疗愈自己燃烧金丹所带来的重创,只是痴痴地望着那片烟尘。
她的世界,在今天被摧毁了两次。
第一次,是被“破军”那无法逾越的、压倒性的力量,碾碎了她身为天剑阁首席的骄傲和她一生所坚守的剑道。那是一种让人认识到自身渺小与无力的绝望。
而第二次,则是被黄辰。
被他那一句轻飘飘的“便秘了”,被他那枚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药丸,被他那如同街头混混扔石子般的惊天一掷。
如果说第一次的摧毁是悲壮的、是史诗般的,那么这一次,则是荒诞的、是解构一切意义的。它不是在你的剑道上击败你,而是告诉你,你引以为傲的、穷尽一生去追求的所谓“大道”,在某些存在面前,可能还不如一颗……通便灵。
这种认知,比单纯的落败,更加令人崩溃。
秦无霜的剑心,那柄她淬炼了二十余年、坚不可摧的本命之剑,在这一刻,没有碎裂,而是从内部开始,寸寸风化,化作了漫天飞灰。
不远处,风西娘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大马金刀地瘫坐在地,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似哭似笑,似惊似傻。作为一名在刀口舔血、在各大遗迹中摸爬滚打多年的“遗迹猎人”,她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什么阴狠毒辣的手段都了解。
可她今天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是何其的贫瘠。
给一尊元婴后期的上古战争傀儡下毒?
毒的还是……肠胃?
这操作,己经超出了“阴狠毒辣”的范畴,进入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神鬼莫测的领域。
她看着那个站在烟尘边缘,拍了拍手上灰尘,仿佛只是随手解决了一件小麻烦的少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毫无征兆地首冲天灵盖。
这一刻,她终于深刻地理解了那份神魂契约的真正含义。
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保证雇主的安全”,这根本就不是一份平等的雇佣契约!这分明是一张卖身契!是一张将自己和整个“沙燕”的命运,都捆绑在这头披着人皮的史前巨兽身上的卖身契!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签了。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散修们,看向黄辰的眼神,己经不再是看待一个同类。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敬畏、乃至朝圣般的神情。在他们眼中,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己经和神明、或者说魔神,划上了等号。
战场之外,那座隐蔽的山峰上。
“啪嗒。”
公孙羽手中那柄象征着天机世家高贵身份的玉骨折扇,无声地滑落,掉在了地上。
她那张万年不变、仿佛冰雕雪琢般的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石化”的表情。红唇微张,美眸圆瞪,整个人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僵在原地。
“他……他……他毒死了它?”
她身后的两名化神境护道者,活了几千年,见证过皇朝更迭,目睹过宗门兴衰,心境早己古井无波。但此刻,他们两人也是面面相觑,看到了彼此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
一位护道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小姐……老夫没看错的话……他用的,好像是一枚……废丹?”
另一位护道者则补充道:“而且……是从排泄口……塞进去的……”
“闭嘴!”公孙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尖叫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这个被“天机镜”判定为“混沌”的少年,或许会祭出化神级别的法宝,或许本身就是某位大能转世,甚至可能会召唤出域外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