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德铭说:“听着!现在不说,以后就不许再说,不许再喊苦,听明白了没有!”
台下仍然是一片静寂。
这时一群战士在下面小声地交谈着:
“风餐露宿啥意思?”
“就是大风里吃饭,野地里睡觉。”
“这么惨的事,让他一说,怎么听着那么舒服呢?”
“这是学问,你没读过书,听不懂的。”
这时,台下一名战士喊了起来:“苦!”
另一名战士怯怯地自言自语:“我也苦”
更多的战士也开始叫苦:“一个月了,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诉苦的战士越来越多,大家都开始诉说这一个月来的各种遭遇。
上千人齐声高吼着:“苦!”
上千战士再次齐声高吼道:“苦!”
这上千战士的吼声让整个村落都颤抖起来,墙头上趴着的小孩被震得捂住了耳朵。这上千战士的吼声也把这一个多月来遭受的苦和累全部喊了出来。经过这一次的发泄,战士们又开始变得斗志昂扬。
9
江西芦溪的长寿街上,激烈的枪声伴随着零星的爆炸声和呼喊声。卢德铭的部队依托着建筑物且战且退,准备撤出长寿街的战斗。不远处的敌军却死死地咬住了后卫部队的尾巴,似乎打算将卢德铭的部队一口吃下。
一名小战士高高举着一面写有“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旗帜,旗帜虽已被战火燎黑破损,但是却在敌军穷追不舍的炮火中屹立不倒。
卢德铭带着部队顽强地阻挡着敌军的一阵阵猛攻,顺利地撤出了长寿街的战斗,只留下后卫部队和尾随的敌军还有零星地交火。
罗荣桓急切地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罗荣桓话音刚落,后方又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声。
“卢德铭!卢德铭!卢德铭呢?”罗荣桓环望了一圈,却不见卢德铭的身影。
一旁的谭政指着后方说:“卢团长又回去阻击敌人了!”
卢德铭脸上沾着一道道黑灰,衣服上炮火燎黑的痕迹和血迹混在一起,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当敌军再次追上来的时候,他带领一队战士飞快地攀上了附近高地,展开了防御阵地,火力掩护部队撤退,压制住侧面袭来的敌军。
敌军的攻势十分地凶猛,密集的炮火声响彻整个战场,没有一丝的停歇。
站在高处的卢德铭看着局势危急,迅速带领一队战士向前方的阵地运动支援。在卢德铭和战士们毫无退缩的阻击下,终于死死地挡住了敌军的追击。
卢德铭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忽然,一颗子弹毫无征兆地击中了卢德铭的右胸。一团血迹在卢德铭的胸口慢慢散开,他双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卢德铭壮烈牺牲。
10
卢德铭的尸体被抬到一个置于后院正中的木架子上,身上盖着“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军旗。此时的卢德铭脸上十分的平静,就好似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中见到了革命的胜利。
火把点燃了木架,烈火燃烧了起来。
一旁的谭政拿着一支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谭政憨笑着解释道:“毛委员的话,学问好大,我都要记下来!”
谭政问:“什么是幸存者?”
谭政似懂非懂,迟疑片刻,又拿笔匆匆记录起来。
罗荣桓问:“哪儿有那么多党员呀?”
一旁的谭政急切地说:“我也可以吗?”
谭政兴奋地说:“真的吗?我是党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