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颂一见他还在纠结这件事没忍住笑了声:“可以,随你。”
她看了眼墙上的圆钟,见时间差不多了,放下碗筷,抽了张纸擦擦嘴。
“我去开个会,你不用等我睡觉,困了就先关灯上床。”
大概是真得赶时间,她上楼的速度都比往常要快上许多。
林郁看着空荡的房间,独自用完了晚饭。
正打扫完卫生的103机器人静悄悄滑进厨房,特别人性化安慰说:“别不开心,成功人士就是会很忙。”
林郁被它那语调逗笑:“不是不开心,是心疼。”
机器人不理解,但它很乖的哦了一声。
林郁用毛巾擦了下水:“行了,你自己去玩吧,我上楼了。”
103机器人闻声滑走。
林郁上楼时路过书房,门没关太严,里面的窗被褚颂一推开,冷风顺着往里灌。
电脑屏幕黑着,她站在窗边看外面,玻璃上映出她闭着眼的神情。
他推门进去,把窗户关小一点:“怎么了,这个会开得不顺利?”
褚颂一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是有些火大:“甲方临时发了消息给幼宜,这个项目吹了。”
“这个项目年前就放出了风声,我当初收购相业化工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个项目,年后公司几个重点部门的重心都放在了这上面,忙忙碌碌快一个月,和甲方交流时候也很顺利,整个过程推进速度很快,如果没有意外,明天我们会进行最后一次会议谈判。”
“可惜,差了一点,甲方选了另外一个老牌公司。那个公司内部最近换了个领导,临时盯上了我们早就看好的这块肉,我听幼宜说他们在两天前就接触过了,估计那时候就有了想法。”
褚颂一吹了会儿冷风,心里也冷静下来:“林郁,这太正常了,即使出于人道考虑上不太合适,但实打实的利益促使着各种各样临时变卦、反悔的事情发生。”
“多得是努力付诸流水却敢怒不敢言的例子,维权的成本太高多数签了合同的公司都耗不起,况且谁也没有办法预料以后会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伸手不打笑脸人成了俗规,一群人的心血努力白费。”
褚颂一在职场上混久了,这种事实在是见怪不怪。
但这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很是在意,甚至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都乱说一通。
林郁看着面前的人,那是成百名员工饭碗、在商场野心勃勃的上位者,是自小家境优渥、不曾受过物质苦的富家子女,是日后每分每秒都会和他生活在一起、分享喜怒哀乐、彼此依靠的妻子。
现在,更是顶着压力寻求开拓忍不住流露失意神情的肉体凡胎。
林郁抬手把人抱住,宽厚的手掌落在她后脑勺,一下又一下抚摸着。
褚颂一缓缓呼出郁气,鼻尖吸进的是窗边吹进的冷风,清冽醒神。
她把头抵在林郁肩膀上,短暂的依靠一会儿。
林郁很有耐心,心里也在回想着刚才褚颂一说的话,那是她甚少吐露人前的心里话,黯淡的语气与落寞的神情杂糅在一起,单薄的肩膀像是成了万钧重力。
他吻了吻褚颂一的发间,心疼说:“辛苦了。”
褚颂一本来没什么的,一听他这么说就真觉得自己好辛苦,很累。
她泄了力,彻底倚靠在他身上,闭上眼说困了。
林郁柔声问:“那关电脑回屋睡觉吧。”
“好。”
褚颂一本以为自己会有些睡不着,但窝在温暖的被褥与有力的臂膀间,她闭上眼很快就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进公司时特意看了眼工作区那边,许多员工盯着双青黑的眼无精打采坐在那里,等待着下一步安排。
褚颂一进办公室的时候跟方知意说了声半个小时大会议室开会,推门进去后发现钟幼宜也在。
钟幼宜一见她就打了个哈欠:“昨晚睡得好吗?”
褚颂一笑了下:“还不错。”
钟幼宜捧着杯冰美式喝了一口:“我睡得也挺好,就是这阵子熬夜加班时间太久了,有点没补回来。”
褚颂一先把笔电拿出开打开,随后倚靠在办公桌上跟她聊。
“这两天应该不会忙了,你可以好好补一补。”
钟幼宜当然清楚:“也是,毕竟过阵子就又该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