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王沙涟已经是火山事件的一年半以后了,有一天文碍说他的眼线见到王沙涟进入甜水市,问我要不要接触,我说尽快接触,并且让文碍别再学我的样子乱找眼线了。r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街边乞讨,穿着破旧的麻布衣裤和破布鞋,戴着草帽,背着一个大箩筐,身前摆着一个小罐子,里边有几毛钱。我把一分钱钢镚扔进去,发出叮的一声,宽大的草帽向我点头致谢。我又把一张一百扔进去,他这才从帽檐下抬起脑袋看我。r
看见我的时候他似乎没有什么惊讶反应,不哭不笑,而是长长地舒了口气。r
“我想洗澡。”r
“走吧,来我家。”r
拿起装钱的小罐子,王沙涟跟在我后面,把草帽压得更低,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脸。文碍正在我家看电视,王沙涟走进屋,他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r
“你家很漂亮。”r
“对,楼下就是我的美容店,楼上就是住的地方。卫生间在这边,你出来了先穿我的衣服吧。”r
“等我洗完澡,给我理个发?”r
“理发二十。”r
他把我给他的100重新塞给我:r
“找我八十块。”r
“哼哼,洗澡去吧!”r
尽管文碍的事使我们的关系有些不和,不过总体来说依然是非常好的好朋友。他也已经20多岁了,穿我的衣服正合适。我边给他理发边聊天,心情很愉快,毕竟我救过他不止一次,很高兴看到他今天能活着站在我面前。他给我讲了黄环和紫螺最后进入休眠状态的事,流出两行泪水,声音也有些颤抖,我不擅长安慰人,所以也只是听着。r
我问:“从你离开海藻村到今天,过了两个夏天和一个冬天,夏天还好,冬天你是怎么度过的?”r
王沙涟说:“我摔伤了,整个冬天和一个女孩住在一起。”r
“然后临走之前你把她宰了?”r
“你怎么知道?”r
“居然是真的!?我就随口一说。”r
王沙涟笑了笑:“确实是真的,不过我们很和睦,成为我的食物是她亲口同意的。”r
“没有什么不得不杀的原因?”r
“没有什么不得不杀的原因,小姑娘喜欢我,我就把她做成腌肉背在路上,不过早就吃完了。”r
我感叹说:“你也变了,变得和我一样,难以想象曾经的你会杀死无辜的人。”r
王沙涟说:“我和你不一样,我懂得什么是爱,而你永远也不懂。”r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没的可感叹了,继续问他:r
“你是怎么找到甜水市的?”r
王沙涟想了想:“直觉吧。”r
“什么直觉?气味?难道你也是沙拉虫?”r
“哈哈,真希望我是,是就太好了,我也不用进行那么痛苦的抉择。这一年半我游荡了很多城市,冬天之前一直在想方设法甩掉黄蕉,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乱转,冬天之后我就开始直线北上,也穿过了不少城市,唯独到达这里的时候,虽然大街小巷也和别的城市没有不同,我却隐约闻见一股血的气味。刚一闻到这种气味,我就猜到你一定在这里。”r
“不错的直觉,甜水市确实是我土生土长的老窝,小区后面那个白府故居就是我师傅曾经的家,关于我的事会找机会和你讲清楚。不过这里不仅有我,还有你的仇敌们,是个令人兴奋的热闹的地方,总之,欢迎来到甜水市——或者该叫血水市?”r
“我的仇敌们?小动物学园也在这里?”r
“小动物学园别名甜水八中。”r
此时此刻,我仿佛看到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虫子准备结束他的冬眠了。r
“甜水八中……好啊……甜水八中……”r
“先别得意太早了,你既然来到我的地盘就必须要为我工作,尽管你不是我的部下,但仍然算是我的门客,我要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你的自由,派给你一些任务,懂我的意思吗?知道什么叫限制你的自由吗?不是说监禁你的人身,而是说我不允许你自作主张实施自己的什么计划,你今后的行动由我指挥。”r
尽管王沙涟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的表情,他还是说了句:r
“我懂。”r
“懂就好,我知道你是很聪明的人,比我还聪明得多。另外非常抱歉的是,我不会100%和你共享我所知道的情报,希望你能理解。”r
“我不理解。”r
“不理解也没关系,接受这个事实就好,你只要相信:我和你所追求的东西应该基本是一致的,服从我的安排不会让你后悔。”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