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弹当天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王沙涟给我打通电话,是在一种极度惊慌的状态下向我报出投弹地点,并且让我尽快投弹。侦察卫星显示黄蕉的同类们突然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内讧,专注于自相残杀而没有逃出爆炸范围。我不认为这种炸弹的威力能炸死她们,但是当我扔到第九颗的时候,侦察卫星传回的图像显示出一道巨大的地壳裂缝,甚至可以看到下面的岩浆池。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就更不知道了,整片区域被彻底遮蔽,先是火山灰,再是热带风暴卷过来的一片乌云。r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王沙涟还活着,这是最令我安心的一件事。黄环和紫螺也活着,一年多后我才听王沙涟说她们选择以休眠的方式避开这个混乱的时代。然后令我兴奋的另一个消息就是,黄蕉也还活着,尽管失去了权力,失去了部下,失去了内心中对王沙涟的最后一丝信任,但客观来说她这个人依然活着。r
换言之,总有一天我依旧有机会把她摁在地上强奸。r
………………r
“叔叔,您知道学校在哪吗?”r
有一天我刚给一个老太太烫完头发,一个白头发的幼小女孩走进店里,穿着类似于医院病号服的衣服和最廉价的塑料拖鞋,手里抱着一个足球大小的金属罐,里面不知装着什么。曾经走进过我店里的怪人很多,我有点见怪不怪。r
“学校?什么学校?你要去哪?”r
“我想上学。”r
“唔……我还真不清楚有什么学校,只知道有个水果学园,你可以去问问,不过学费很贵。”r
“好的,谢谢叔叔。”r
女孩转身就要走,我把她叫住:r
“等等,不做个头发吗?”r
“做头发?好啊!?”r
“你有多少钱?”r
“我有10块,是刚才一个阿姨送给我买东西吃的。”r
“10块就10块吧,我给你做个头发,来,坐过来。”r
女孩张开拳头,给我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我让她坐在椅子上,摸摸她的头发,很细很软,像白雾一样。r
当我的手靠近她的头部时,她翘了翘鼻子,然后皱皱眉头:r
“做头发是一件很疼的事吗?会经常把女孩弄得流血吗?”r
我没听懂她何以产生这种疑问,直觉让我说一个谎:r
“是的,有时候会不小心割破头皮弄伤顾客,我尽量小心。”r
“嗯!”r
“这样,我也不给你剪头,给你洗洗,然后染个发吧!”r
“嗯!”r
于是我用最廉价的染发膏把她的白头发染成黑色。染好之后,对着镜子审视自己,似乎不太喜欢,不过还是说了声:r
“谢谢叔叔。”r
“不客气,下次再来。”r
于是她离开美容店,抱着罐子消失在人流里。r
艾沃森很反常地好几个月没和我联系,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太忙了,二是科研中心出事了。小动物学园规定,一旦科研中心出事,就算把科学家都饿死在里面也要100%保证封锁消息,绝不能让里面的科技外流出去。不过很高兴艾沃森没饿死,半年后他和我取得了联系,约在一家兰州拉面。r
艾沃森说:“科研中心出事了,学校不准我们出去,没收了所有人的手机,为了处理这件事,但是最终也没什么结果,只不过是把破损的墙壁重新填好,设备重新采购,确认损失已经无法追回了,然后我们再次恢复了自由。”r
我问:“什么损失?”r
“沈教授认为我们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成果,样品已经价值不大了,于是下定决心对她做了甜霜戒断试验,想看看沙拉虫的死亡过程,结果她在极度痛苦下挣扎了五天,突然进入韧化状态,伤口愈合,挣脱夹具,砸破天花板逃走了!”r
听到这个消息,我问出的第一句话是:r
“她带走了什么?”r
“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等等,还有一罐甜霜。”r
“衣服……和一罐甜霜,嗯,好。她走的时候精神状态怎么样?”r
尽管这家店里多半没人会英语,艾沃森还是压低声音:r
“我们不确定她的精神状态,因为在此之前我们切掉了三分之一她的脑子,韧化之后她的脑子十秒钟就长出来了,但我相信她会有很严重的失忆症状,不知道严重到什么程度。也就是说,我们等于把一个身体强大却心智不清的小怪物放到大街上去了!”r
我毫不担心地吃了一大口面条:r
“还算运气不错,看来她没引发任何骚乱,这几个月甜水市很平静,没有什么恐怖生物吃人的新闻。而且你说她带走了甜霜,我认为有可能她早已回到软化状态。”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