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褶伞?嗯,好名字。”
女孩母亲高兴地说:“小孩她奶奶给起的!”
矮中年人说:“教育还是要耐心,孩子哭的时候往往有她自己的诉求,虽然在大人看来又吵又任性,这种时候不妨听听孩子的心声。”
村民们议论:“城里来的大老板们就是不一样,又有钱又有素质,出手就是五大千,哄小孩也讲学问。”
迎春花和连翘丛里装了一个水龙头,阿萝热情地邀请矮瘦中年人来洗洗手。他把手上的泥洗干净,王沙涟注意到那是一双长满老茧的手。
“谢谢你这么耐心地对待我的学生。”
“哎,我手底下学生也不少,这点耐心都没有可不行啊!对了这是地下水吗?”
“嗯。”王沙涟说,“接着那边的水井。”
矮中年人向车队的方向喊:“有铭!你也过来洗洗手!他们这个地下水凉快着呐!”
“哼,算了。”肥老大担担袖子,坐进车里,别人也都没过去,只有穿军大衣的司机跟他的领导一起洗了洗手。
阿萝热情地问:“你们也是老师吗?你们是从哪来的啊?”
矮瘦的中年男人顿了一秒:
“西郊食品卫生职业学院。”
………………
村长在自己家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当然容不下所有人,只有一些领导人物走进村长家。阿萝忙碌着沏茶倒水,村长怕自己说话不谨慎,把王沙涟也叫去了。
瘦小的男人说:“我们就是带学生们来实习的,因为这片山林物产丰富,特产的蕨菜也是远近闻名,我们这个做食品的专科学校就想带学生们来考察一下。毕竟现在加工食品的添加剂太多了,食品安全问题越来越严重,我们就在想,能不能把纯天然的野生食品想办法推广出去……”
“哦哦!!欢迎!!欢迎你们!!!”村长非常激动地说。
平心而论,这是一群很怪的人,加起来大概有70多个,其中50多个看起来像是学生,都是女生,另外20多个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人,包括肥老大的手下,包括一些领导老师,其中还有一个外教。领队的核心人物就是这个矮瘦中年人和那个肥老大,如果说瘦的这个还有点教授风范,他旁边的肥老大就一点都跟教育二字不沾边了。给小姑娘栽树的矮瘦中年人被同行者称为“院长”,而那个肥老大则被称为“校董”,似乎是这次旅游的出资方。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给“院长”开车的圆脸司机看起来也很有地位,别的领导对他很恭敬。此时他把军大衣脱下来搭在沙发背上,拿出一个用玻璃罐头和毛线网兜组成的热水杯,毫不拘谨地和阿萝要茶水喝。阿萝给他倒了一大杯,他就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小口地嘬。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很受尊敬,是个稍微上了年纪的瘦高的人,头发花白,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装马甲和黑色制服裤,皮鞋擦得锃亮,系着领结,站姿挺拔,举手投足彬彬有礼,就好像给他一张吧台就能随时呈上一杯古典鸡尾酒。
老酒保说:“感谢您对我们的欢迎,我们这次突然搅扰,想必也会给居民们带来一些不便之处。我们计划在这里停留一个月,也有可能更久,如果本地居民排斥我们,我们也会立刻离开。我们会在村庄外围的河滩上设立营地,带来了足够一个月的食物和日用品,但是也有一些物资需要从村庄里的商店购买。除此之外还有用电问题,我想能否从附近建筑中借电来用?当然电费也会缴纳。”
村长说:“好啊!没问题!你们就住我家旁边吧,这个季节也不会有什么台风,正好适合扎帐篷,从我家给你们接几根接线板,照明还有手机充电就足够了。”
老酒保微微欠身:“非常感谢!”
“谢谢!谢谢!!”矮瘦中年人也说。
王沙涟没说什么话,他总觉得这些人有些可疑,那个肥老大的手下很有可能携带着违禁武器,比如……手枪?虽然很多年没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日子了,但他坚信自己的直觉依然敏锐,而且只能有增无减,如果直觉没错的话,这些人也许有什么其他目的。
村长突然说:“对了,告诉你们一点,千万不要擅自到深山里去。如果要进深山,一定要找这位王老师带你们进去!”
阿萝也笑笑:“叫他傻赖就好!”
“哈哈!傻赖!哈哈哈!”肥老大神经质地咧嘴一乐。
圆脸司机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山上还有危险的东西?”
“有蛇,还有毒蜘蛛也不少,最主要是容易迷路,陷进沼泽里就麻烦了。傻赖经常往山上跑,对这些很熟悉,比我们这些本地人都熟。”
矮瘦的“院长”走到王沙涟身边,抬手拍拍他的后背:
“好样的小伙子,我就喜欢这样的年轻人。”
老酒保也说“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有劳王先生了。”
“不用客气,叫我王沙涟就可以。”
圆脸司机说:“那现在就趁着天亮先把帐篷扎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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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村里前所未有的热闹,人们都从家里走出来围观。因为海藻村从来没发展过旅游业,外来游客几乎没有,更别说好几十人的旅行团。村长家旁边有一大片空地,正好就成了他们的停车场,五辆越野车和一辆大巴围成一个圈,也就小半亩地大,外来之客们开始忙碌着搭建帐篷。